“前阵太忙了，顾不上照看生意。”莫倾杯想起来了，“掌柜送来的时候好像是说了一声，我没留意，直接捎给你了。”

大寒有雪，两人在船垂钓，白鹤隐没云中。

“好家伙，是谁天天一一个天算，我都快把那破庙捐成金銮殿了。”莫倾杯放酒壶，“我也得能存得住钱啊。”

又是一年大寒将至，莫大人溜溜达达地去衙门完卯，回到家，看着塘边晒太的白鹤，有发愁。

“好意我心领了。”画不成甩钓竿，“风霜淬剑，我久居于此，雨雪不避。”

等他风尘仆仆回到蓬莱，莫倾杯一栽在船上，“累死我了，拖家带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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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备好了茶，画不成把一碟糕递过去，“辛苦了。”

“京城，比不得外官滋。”莫倾杯拧开酒壶，一通猛，“如今这个世，找个缺着玩玩也就罢了，我是真不想掺和京城的烂摊。”

他蹲在池边，面映一人一鹤的倒影，“我说兄弟，您是蓬莱养来的，活得久，可您老婆孩再过几年保不齐死了，到时候怎么整？要不我给您再找门续弦？”

“前段时间和朋友去若堂，看到一个伙计坐在后院，正在糊这把伞。”莫倾杯：“伞骨是紫罗汉竹，觉得和雪很相称。”

除了折扇，包袱里还有一把伞，二十四骨，棉纸上刷着桐油。

“怎么这么忙？升官了？”

次日莫倾杯山，不久后，白鹤衔信而来。

莫倾杯一手拎着钓竿，一手打开行，从一堆零碎玩意儿里翻一把折扇，“托你个事儿，帮我画个扇面呗。”

人在官场，不由己，莫倾杯不得不照常人的生老病死编排自己，偶尔装个病闹个灾，每年的幻形术都要老去一，现在他在人间的脸面是个蓄着须的中年。

然后莫大人被白鹤追着在院里窜了一整天。

“明年我要调到京城去了，去给皇教书。”莫倾杯叹了气，“要心的事太多，又得把自己变老好几岁，每天照镜都很痛苦。”

毕竟不能让人瞧见他一边御剑一边和白鹤打架的蠢样。

“十月新的，里面新加了桂，你寄来好大一盒。”

莫倾杯摆手，“不划算，我也没有嗣后代，辛辛苦苦许多年，连抚恤都无人继承。”

画不成看着他将伞撑开，“怎么想起来带伞？”

画不成想了想，：“要是实在太累，不如换个份重新来过。”

往年他一人一鹤，自在逍遥，这次回去要拖家带——此去蓬莱相隔万里，怎么掩人耳目地带着一大群白鹤跋山涉，这是个问题。

“王公贵族不都好这，附庸风雅，当朝的大人们都衷文玩，一把扇也有一堆讲究，什么紫檀的扇骨云锦的绣彩，我也不好直接拿个大蒲扇。”

“京城最近又兴这个？”

糕是莫倾杯自家铺的驴打，他吃了一个，“这是什么味？我怎么没尝过？”

他将伞柄搭在肩，伞面转了个圈，“不胜寒，送你避一避风雪。”

画不成回信笑他是个傻，白鹤一生只觅一偶，活该被啄。

除了书信，鹤颈上还挂了一只包袱。

至于寿命也有解决之法，脆都送到蓬莱，山养人，自然寿。

前段时间因为太瘦而被政敌攻击，说他有暴毙之相，不得不忍辱负重，给自己变了肚腩。

“你可以装成自己的孙，也可以再装成自己孙的儿，大不了捞了抚恤就走人。”画不成：“再者，你不是说缺多油么？怎么还是缺钱？”

“看在我千里迢迢大包小包的份上，你就赏个脸。”莫倾杯耸耸肩，“就算懒得拿，也总能扔火里当柴烧，好歹取。”

，原先天天掐架的两只白畜生一公一母，来年天打着打着就打成了一窝。为此不得不在宅里圈一片塘，用来喂养两只冤家和他们的孙后代。

说着他又叹了气，“给皇讲学，我连暴毙诈死都不方便。”

收到信的莫倾杯有疼。

“|凡胎，人总有不执剑的时候。”

晚上等他好不容易从房爬来，着一白给画不成写信，讲明前因后果，最后表示这群畜生他不去了，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