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慧的神有些讪讪，念了声佛，低声：“中有所不知，去年大之时，显能因收受贿赂，被王皇后……便是如今景宁里的王太后了狱，没多久就圆寂了。”

漪如暗自气。

没多久，在迎接的一众尼姑之中，漪如看到了两个曾经熟悉的面孔，一老一小。

京畿百姓箪壶浆，迎沙王京，中山王等宗室及重臣上书，备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而齐王年幼不能理政，请沙王以社稷为重，继承大统。沙王辞而不受，中山王等一再请愿，三请三让之后，沙王乃受。

沙王将先皇帝和先太追谥，葬帝陵。而后，王皇后得了太后的名号，自请到京郊的景宁里去吃斋养老。至于王承业，听说他带着所有姬妾儿女回老家去了，再无消息。

一辆车辚辚而来，在寺院的山门前停。

正月，沙王于太极登基，立世霁为皇太。

因为上辈自己在这宝相庵里的时候，显能就是住持。在显能的手上，漪如度过了自己上辈最痛苦，也是最清醒的日。

但王皇后只是宣称皇帝病逝，对勤政殿的大火只字不提。毕竟徐氏是她的弟媳，一旦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家。

这是这辈以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回到这里。虽然仍会到心慌，但预想之中的那溺般的惊恐并没有袭来，漪如想，也许是自己知，那一切终究是过去了。

漪如了然。

十一月，沙王奉诏京讨逆，世霁将韦氏叛党围于秦州，城破，韦襄自尽，天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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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仍是上辈的模样，显然平日里也是些打杂的活，站在不起的位置，僧袍打着补丁。

寺里的住持早已经等候在这里，迎上前，恭敬一礼：“阿弥陀佛，贫尼显慧，拜见中。”

漪如对宝相庵的印象只停留在了那个破旧的小院里，对外面这金碧辉煌的佛殿并无知觉。只有那殿上的钟声仍旧熟悉。上辈，她每天都听着它，一声一声，在煎熬中被愤懑折磨。

至于皇帝的死，那更是一桩丑事。勤政殿的门十分结实，徐氏在里面反锁了，外无论如何也撞不开。大火之后，人们只在火场里找到了两烧焦的骸骨，一抱着另一，场面骇人。

给太毒的江良娣，是在宝相庵的家，也是在宝相庵里自尽。王皇后将一应涉事之人都置了个净，其中也包罗了显能。说起来，贤能算是无辜受累，但也当真知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漪如和李霁，也是在沙王京之后，才得知了原委。

至于贤能那受贿之事，漪如大约能猜到，那是与太的死有关。

宝相庵是皇家寺院，今日并非吉日，来上香的人并不多。漪如没有让侍卫驱赶闲人，只与显慧便走边说着话，往寺而去。

年节后，天气渐。

李霁当上太那天，是漪如唯一一次见到王皇后的时候。漪如看到她，几乎认不来。她上穿着丧服，虽仍旧有成群的人伺候着，漪如却觉得，那脸上已经如死灰一般没有了活气。据说她去景宁的时候，随的什只有一只小小的匣。那里面装的是太小时候的玩，每天夜里，王皇后要抱着才能睡。

“我记得，这里的住持，原本是一位叫显能的。”漪如，“她去了何？”

三月，皇帝旧疾复发，传位皇太，自尊太上皇，往广州养病。甲戌，皇太霁登基，大赦，改元，赐外官及五品以上为父后者勋、爵，民酺五日。丁未，立皇太妃严氏为皇后。

前的景致，并不熟悉。

宝相庵前，青石铺就的路面打扫得净净。

漪如拜了佛，起，将目光望向四周。

漪如走过去，不但唤了她们的法号，还行了佛礼。

后弑君，挟贵妃韦氏、赵王、韩王、燕王反叛，围困京城，大将军崔珩率五万禁军殊死抵抗。

这位显慧她并不认识，但显能她是认识的。

王皇后虽穷途末路，但到底了一件对的事，那就是将沙王迎京中。此举，不但安定了天，也让王家免于了灭之灾。

漪如看着显慧，还了佛礼。

一场雨之后，观楼台在光焕然一新。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去年的事仿佛早已经在人们的笑脸之中淡忘。

宝相庵的正殿上，香烟袅袅，佛音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