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都散得差不多以后，同尘才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你怎么了？从刚刚就魂不守舍的样。”

她看向窗棂后隐约可见的那影，自从发现昆五郎的异样，她与监天便避到院背着他商量对策了。至于是什么异样……

“此术本就不易成功，自你失去踪迹以来，昆前辈几乎日日尝试……其实早在初次施术后，他的神魂便已现动摇之兆。我本劝其徐徐休养再行尝试，可昆前辈持如此。”

昆五郎似乎失去了些记忆。

可他仍旧不敢分毫。

唐榆找他们能有什么事……

最不信任他的，反倒是他自己。

许是看他沉默太久，刚刚才听他倒过苦的同尘难免想得多些，便从旁低声提醒了一句。唐榆被他唤回了心神，抬环视一圈，其余弟要么还等着他的决断，要么就在他视线扫过去时恭顺地垂了。

众弟自是领命退。

唐榆倒是有吩咐给他：“你替我瞧瞧师父现方不方便，我有事要请教他老人家。”

“六次？！”仪惊讶地瞪大了，“可我明明只经历过那幻境三回。”

……

“你怎么不去？”同尘皱眉不解，“以师父的，听见是仲裁来访，哪有不方便的。”

和光没有他那么多话，对唐榆拱了拱手，转就找来其他小弟吩咐去了。同尘见状又是一挑眉，这回却没有再说什么。

唐榆说着却是看向了营地外的某，有些仓促地结束了与他的谈：“我还有别的事，师父那里就给你了。对了，妖蛊的事记得与他也提一声，你护好师父，我担心……同样的状况，此后怕是少不了。”

唐榆心中暗叹，到底也只能着自己的盘算：“将蛊虫封冰中且困着，各队弟不再分散，全择一安营，日夜替值守。除去受伤的八名弟，原序丙至序己的四队尽数归拢，向发现妖蛊的方位探查，序庚至序癸的四队再行整编，时时斥察方圆十里动向。其余弟原地警备待命。在机关探明族踪迹之前，营帐不动，任何人不再向前冒。”

唐榆看样还想代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匆匆便抬脚往营地外走去。同尘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人影正并肩站在一断崖边上，白的那个微仰着远眺天际，黑的那个垂首俯视崖冰湖。

“监天友，他、他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更准确说来，是“错”了记忆。

是那诡传人和大名鼎鼎的雪中客？

“正是这样，才要你先去看。”

分信服。

“仲裁？”

唐榆摇摇，有些话说一次足够，有些话却最好不必。他连个神都没有回应给同尘，只是将不远正给各队弟安排职务的和光召了过来，低声叮嘱了几句。和光听完还没说什么，旁边是凑近来的同尘却挑了挑眉：“……这能行吗？别的不说，裴岚和兽谷都对它看得很，真借过来了，那边怕也难。”

“施展秘术前我曾告诫昆前辈，此术于被引渡者风险极大，或许有损心魂。”监天似乎叹了叹，沉默良久才，“舍弟为他引渡时便察觉他神魂不比常人稳固，何况又经秘术六度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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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闻言，心底霎时百集。难怪第一和第二次幻境间隔了那么久，昆五郎神魂不稳的状况她是一早知的，这人每回动用秘术想必都不好受，这么多天……只怕是撑着生生持来的。

唐榆亲看着他们施术将蠕动的虫都冻了冰里，再设了个法阵封印在离营地有些距离的空地上，心中忧虑却没有减退，反而隐隐漫上几分不安。

同尘闻言面一凛，隐隐发狠：“你放心，就是我自己了事，都不会让师父那里有半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