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书濯好像有醉了, 你扶他回房间休息吧。”

裴瑜吉沉默了会儿：“是我们的错，一次让他得知了妈生病，又车祸去世两件大事，刺激太大。如果当初生病了就直接告诉他不瞒着，起码还有陪伴的时间，不至于这么，这么……”

而母亲的死对裴炀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在这个时候揭开真相，无异于让裴炀承受两次失去至亲的痛苦。

“是你温太了。”裴炀把傅书濯扶到床上, “你坐好。”

“他小时候就这样，每次妈不舒服他都绪低落。”裴思微整理着思绪，“那时候六七岁吧，有次他特别傻地跑来问我，说他要是不生，妈腰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疼了？问我他现在不想被生了还来不来得及。”

母亲因车祸去世，他又会想，如果不是自己这么多年和家里断了联系，妈就不会犯病拿着他的照片门找他，就不会木楞地去闯红绿灯，最后倒在血泊里。

午光烈，有些反光，裴炀没看清照片容。

裴炀只好搀着傅书濯往房间走，裴思微和裴瑜吉的声音慢慢远去。

“你上好。”傅书濯的吐息就洒在裴炀肤上，都红了。

裴瑜吉难得笑了笑：“去吧, 你哥我酒量没那么差。”

“猫儿……”傅书濯弓着腰, 埋在裴炀颈窝。

“我去看看爸。”裴炀不放心地叮嘱傅书濯, “你乖乖坐好, 等我回来。”

第70章 信纸

最好不要让患者把他的混和假象记忆当真，能理清现实才有助于治疗，裴炀这样……”

几人一怔。

他转开了个空调，温度没打太低, 又去拿巾傅书濯脸上的汗。

傅书濯轻叹：“医生给我的建议是，良好的绪比真相跟现实更重要。”

裴知良的房间在客厅另一边，房门没关，裴知良背对着们坐在书桌前，挲着一个相框。

裴思微随便扯了个理由：“睡午觉去了。”

“哦……”裴炀想说刚吃完饭就躺不好, 但又觉得太说教，只能抿憋着。

所以大后他会跟父亲嘴，会和老师嘴，却永远不会反驳母亲的话。

洗完碗的裴炀回到餐厅，发现桌上的白酒瓶已经空了, 裴知良不知去向，傅书濯和裴瑜吉都醉得不轻。

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父亲、亲戚、邻居，都在对他说，你妈妈是因为你才不好的。

他犹豫地看了裴瑜吉：“那……”

裴知良张了张嘴, 半晌什么都没说来，背影萧瑟地回到房间。

他微微一愣：“爸呢？”

很多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急速恶化除了病理原因外，就是因为负面绪太重，焦躁，愤怒，不安，恐惧……

“嗯……”

裴思微看着厨房里弟弟的背影，语气很轻：“他不会觉得妈生病是因为他吧？”

面对这样的母亲, 裴炀心里只有亏欠和疚。

如果当时母亲说了一个不，说这是错的，你和傅书濯的不正常——或许他就没有勇气跟家里闹翻了。

裴炀看了傅书濯, 领的肤都红了，脖也是, 了一层淡淡的粉, 这是他喝醉的典型征兆。

后来裴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裴炀又可能会想，是不是自己当初太混，和家里闹成那样让妈难过了，所以才生了病？

所以当初他敢和家里闹翻，敢被裴知良打成那样都死不认错，却不敢直视裴母的神。

可妈妈没有，她说服不了丈夫，却又无声地支持了儿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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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的生确实对母亲的造成了不可言说的伤害，可他忘了, 裴炀的生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于是小小的裴炀就想啊，我要是没生就好了。而母亲的每一次生病、难受，都会加剧一次他心里的负担与疚。

——换作别的不负责任的父母，裴炀或许会这样埋怨。可妈妈太好了，会在他委屈时把小小的他抱在怀里哄, 从不迫他不的事，会在他选择自己时无声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