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炀专注地盯着傅书濯的脸，还有他一开一合的。

“让您和妈难过了这么多年。”

裴炀住的单人病房，有独立卫生间。

“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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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良到医院门的时候刚好起了雨，他把保温盒护在怀里往雨幕里冲，幸而有个顺路的病人家属打伞送了他一程，这才只了半边肩膀。

他从临时书架上找了本封面不错的书开：“张新没想到还会有和江冉重逢的一天。这天雨很大，地面盛满了雨的……”

……

裴知良不由咙一涩，如果当初他没那么执拗，或许就不会落今天的地步。

傅书濯站起，把椅让给裴知良：“我去个卫生间，您坐。”

回到病房，裴炀也没问他们聊了什么，只是一直牵着他的手。

阿尔兹海默症的相关手术。

目前在外界的认知中，阿尔兹海默症是无法靠手术治愈的，但并非没有手术的案例。

而大多数病人，特别是老年病人，因女繁忙，或是家人怕病人离家走，都会把他们锁在家里，没有太多气的空间。

项中淼给了甜枣，又敲来一：“但目前才两周，我们后期还需要多多观察，同时要让他养好，和之前一样保持良好心，多参加外活动，别一直闷在家里。”

他的心提得太久了，陡然叫他放反而不适应起来。他一面为裴炀的醒来而喜悦，一面又止不住地忧虑——手术真的能让裴炀完全治愈吗？目前的好转会不会只是昙一现？

心绪杂间，他听到一墙之隔的病床上，裴炀对裴知良说：“爸…对不起啊——”

手术意见是项中淼提的，他觉得裴炀足够年轻，手术效果会比老年人要好，再合后期药治疗，很大概率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治愈，而车祸是一个契机。

是他这个父亲的错了。

他听到了傅书濯和那个姓汤医生的对话，裴炀会生病，跟他的抑郁绪有很大关系，常年的压抑还有母亲离世的打击，再加上一些病理因素，从而引起大脑的病变。

“我想看小说——”裴炀眨眨睛，“但是我没力气拿手机，你读给我听好不好？”

随着傅书濯轻缓的声音，病房外也起了雨，哗啦啦得一阵响。

“辛苦了。”

而这在病人中，其实跟坐牢没有太大区别，只会引起病人的焦虑烦躁绪。

但不是每位家属都能像傅书濯一样，有这么多时间耗在患者上，实在是无奈中的无奈。

“不客气，期待您先生治愈的那一天。”

太白了，要多亲亲。这两周肯定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瘦了，也显得很疲惫。

裴炀许久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傅书濯险些就要以为裴炀会说想看《张扬》。

在他看来，这个病人简直集齐了所有其它病人所没有的良好特质，一是有钱，二是有一个足够他的伴侣，愿意耗费所有时间和耐心照顾他，可以多带他去转转。

“……”傅书濯越发肯定裴炀记起了所有，裴炀本没有看小说的习惯，对小说的所有认知都来自生病后的这一年。

裴炀抿了，言又止。

他来到病房门，看到醒来的裴炀乖乖靠躺在床上，旁边的傅书濯读着他听不懂的文字，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温馨而洽。

裴炀余光看见了他，不由声：“爸——”

裴知良有些拘谨地踏病房，手脚都不知怎么安放：“醒了就吃东西，炖了鸽汤，还有小米稀饭，你俩都吃。”

但裴炀没有，他别开视线：“我的旧手机里有个绿的读书件，你打开，随便找一本。”

傅书濯走去关上门，却没了一步动作，他只是安静地靠在门后，心中糟糟的绪织在一起，理不清也不明。

当多数的研究表明，β-淀粉样粘白沉积是阿尔兹海默症的主要病因，当大脑不能有效代谢β-淀粉样粘白的时候，大脑机能就会受到影响，从而现失忆、认知平降，思维能力错的病症①。而手术要的就是恢复大脑对该类白的代谢循环，如果成功，就有可能逆转衰退，但因为该手术面世不久，虽有案例，却需要时间来证明，所以暂时并没有治愈的例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