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炀殷勤。

傅书濯压低声音说：“叫声好听的。”

裴炀厚着脸喊：“老公，求求你。”

“……”

自从手术醒来叫多了后，裴炀就觉得“老公”这个称呼也没什么，叫了就能得到好，有时候傅书濯听着还会克制不住，有何不可呢？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又不会少块。

主要是他不敢自己夹吃，里面漂满辣油，不说别人，裴知良肯定会瞪他。

傅书濯夹倒是夹了，但还放到一旁的白开中涮了涮。

裴炀看着就心痛：“留味～”

傅书濯忍笑，勉留了一辣味放到他碗里。换作平常可能就直接喂，但现在有辈在场，多少得注意分寸。

裴瑜吉跟大家了罪：“我少喝，明天得去见个当事人。”

裴知良，半晌闷声说：“小傅胃不好，也少喝。”

傅书濯应允，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多喝，毕竟还要照顾裴炀。

裴瑜吉的意思是他钱找个护工或阿姨来帮忙，被傅书濯拒绝了，一是他能照顾得来，二是裴炀不喜被外人碰。

酒过三巡，其他人都喝趴了，就剩齐老越喝越兴奋，逮着醉迷糊的裴知良。

傅书濯在收碗，裴炀便在走廊和客厅练习控椅，灼灼就趴在他怀里咕噜咕噜。

“找你爹去。”

“喵～”

裴炀哼笑：“别看我现在半残不残的，那你也不许勾.引他。”

“喵～”灼灼在他上摊开肚，像是在撒。

裴炀伸手摸了摸，乎乎的，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怕坏了猫。但灼灼很是享受，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一样。

裴炀不由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胃.从小就有，吃得太杂就容易不舒服，但他又吃，每次吃难受了，妈妈就会用那双并不宽厚的手摸摸他肚，掌心腾腾的，慢慢就不难受了。

如果他真的是只猫，那时候应该也会发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现在的灼灼一样。

面前突然多了张纸。

裴炀一怔，才觉到脸上有泪划过。

裴思微推着到他台上，自己找了个椅坐：“想妈了？”

裴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来。

“我有时候也很想她，想妈抱我的觉，想妈说话温温柔柔的样。”裴思微笑了笑，“还想她的面条，妈走后，我再没吃到过类似味的。”

裴炀没发一声音，可早已泪满面。

裴思微也没哄他：“后来我想啊，其实可能不是面条的味有多特殊，再好吃它也就只是碗面条而已，只是因为它的人是妈妈，所以我们给它赋予了特殊的味。”

“别的也是。”裴思微托住颌，回忆虽布满伤，但她是笑着的，“死后，妈对我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拥抱，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都变得不再普通，死亡给它们赋了予神圣的意义，让你每次想起的时候都觉得怀念……想哭。”

就像现在的裴炀一样，一直陷在这个阶段，怎么都走不来。

裴思微抬手给他了泪，在模糊的视线里，裴思微的脸似乎和母亲年轻时候有一瞬间的重合。

“裴炀，人都是会死的，有一天，我会死，爸和哥也一样，傅书濯和你也是。”

裴炀心一颤。

裴思微：“死亡不代表结束，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就永远活着，我们要的不是一直陷在过去里悔恨，而是要带着已经死去的人一起向前走。”

“裴炀，妈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可当边还活着的人也很重要，爸，我，大哥，还有你那么喜的傅书濯，你活得好一，妈才能放心一。”

裴炀坐在椅上，骨折，上还有伤，看起来狼狈不已，除了满面的泪还有咙里不知是克制还是忍不住的、像小兽一样的悲鸣。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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