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年岁，那时祝知折不过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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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御书房。

祝知折直接大不敬地坐着龙椅，坐姿歪歪斜斜不说，脚还架在了书桌旁侧雕刻来的龙，展开的奏折被他用来盖住脸遮了光。

龛朝皇帝来时，便瞧见他这模样。

他后跟着的婢是新提上来的，撞见时连呼都不敢了，生怕帝王震怒。

然而龛朝皇帝侧的窦喜看他们一，示意他们小声些。

就见龛朝皇帝撩起衣袍，蹑手蹑脚，像是怕吵醒了祝知折一样，正要搬把椅坐在旁侧借着批奏折。

“当我聋么。”

祝知折懒懒开，掀起了面上的奏折，一脸被吵醒后的不虞和困乏：“来时便听见了。”

他将手里的奏折随意地丢在了桌上，人还坐在龙椅上，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龛朝皇帝也不恼，只赔笑：“爹这不是也不知你睡着了吗？”

“都等你大半个时辰了。”祝知折拒了窦喜递来的茶：“我没走就算好了。”

龛朝皇帝挥挥手，示意其余人都退，只留了窦喜在殿。

龙椅够大，够，莫说两个人了，四个人挤在一块坐都行。

故而他坐在了祝知折边，伸手去揽住小儿的肩膀：“是爹的错，没算好时间。”

祝知折烦他这哄小孩的语气：“没跟你生气。有何事？”

龛朝皇帝清了清嗓：“近日呢，爹听人说你好像有心上人了……”

“蒋升罢？”祝知折掀起，凉凉：“我回就去将那小的了。”

龛朝皇帝：“欸，别啊，你打他顿狠的都行，只要能治好…别这些治不好的，有些棘手。”

他顿了顿：“所以是真的？”

祝知折反倒是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龛朝皇帝心里有些着急。

其实他并非是一个兴欣喜的心态在与祝知折聊这事儿，而是喜忧参半。

自己的儿是个什么样，父亲的最清楚。

故而龛朝皇帝试图劝：“知折，你想要什么，爹都可以给你也会给你，只要你提，爹都会答应。但有些事，扭的瓜也不甜，你看爹和夏氏皇后就晓得了。”

祝知折瞥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有人说天是万人之上，九五之尊，可龛朝皇帝实则是真正的一人之万人之上。

他就怕他这个小儿。

龛朝皇帝发麻，却还是不得不：“你无论是喜哪家姑娘，爹都支持。可若是人家对你无意，那咱也别求好吗？这事儿，不是一个人的事。”

祝知折没说好与不好，他只望着龛朝皇帝，淡淡：“我又梦见我娘了。”

龛朝皇帝登时熄了火，一句话也说不来。

他望着祝知折，面上戚容难掩。

窦喜在旁侧轻叹了气，低声劝了句：“陛，殿。”

祝知折盯着龛朝皇帝，他并非是故意提起此事，而是他真的梦到了。

自那一日起，他每夜梦，十日便有九日是他娘亲未着寸丨缕，带着满伤痕和绝望，从城墙上去的模样。

他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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