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我爸爸。”何晚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他人的故事。

“没关系。”何晚山笑了笑，“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支起右手臂撑起半边，很急不可耐的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真当何晚山的目光落在他上，安静地等他开时，他却又败阵来悄悄躺了回去。

“没什么。”余燃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着像是很不兴的样。

他的发小吴昧是学校里的百事通，他之前就从他嘴里隐约听说过何晚山家境不好。

“如果你觉得有压力的话，就当我从没说过就好。”

突如其来转移的话题让他在陷难以自持的烈愫前及时悬崖勒，他心那泛滥不止的暧昧意被霜冷月光化成的湖浇熄，冷静来后恨不得找个地把刚才恋脑的自己毁尸灭迹埋得净。

“他在云南当缉毒警察，十二年前就去世了。”

“余燃，你不要嫌我多嘴，我见过很多老师，好的也有，坏的也有。有些老师看着严厉，其实他心里是真的为你好，他不想看你犯大错后难以挽回，所以才在一些初见端倪的小事上着你。”

“你这人真是的……”余燃盖弥彰地转移话题，“老是温温吞吞的，有时候都不知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知你的格是像了谁。”

余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天空的一角，圆月的边缘，一朵云雾凝结成的鲸鱼在漆黑夜幕中温柔漂浮，静谧梦幻的画面像是童话中才会现的场景。

何晚山好像总是很擅打破气氛。

“什么叫你爷爷说你格随你爸啊。”余燃听了话里的奇怪，但他向来心直快，想都没想就直接把话说了，等到说完了才隐约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我爷爷说我随我爸。”何晚山轻声回答。

“我妈受不了他常年离家工作，早在生我之后就走了，所以我是我爷爷一个人带大的。”

余燃的耳朵一支棱了起来。

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恐怕明天上课就要犯困打瞌睡了。

但的没有细说，他也就先为主地以为他说的家境不好只是贫穷，却没想过事实会是这么鲜血淋漓的残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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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余燃的声音弱得像蚊哼唧，“我有时候说话就是不过脑，晚山，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要是不想说，不用和我刻意解释……”

“其实黑的短发很适合你。”何晚山笑了笑，他真的很困了，说话都有些糊不清，“你本来就得好看，之前的发型太招摇，现在净净的样更好。”

何晚山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

既然余燃是这样的态度，何晚山也不持。

而这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像是许久之前就已经在孤独的渴求中走了一遭，他透过黑夜的隙窥见余燃的半边面孔，看见他坦净的目光在昏沉月里注视着他。他想他应该是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的，可心中莫名泛起的酸涩，却偏偏给他一是人非之后昨日如旧的错觉。

“余燃，蒋老师其实人好的。”大概是有了困意，何晚山的声音显得愈发糯温吞，“我第一次到学校里的时候，还是蒋老师带学生会的来接我。”

“早知我当初就不耍脾气扔你了。”余燃侧着认真地说，“都怪老秃，专挑那时候骂我。”

“所以你不要再和蒋老师嘴了。”

但余燃却不一样。

其实他平时鲜少会向提起自己的私事，就像人总藏起丑陋的伤疤。

余燃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自顾自地幻想自己刚才想什么。

“你怎么了？”何晚山有些迟钝地眨眨，他是真的很困了。

何晚山担心余燃还在生气，还想说些好话哄哄他，可余燃却反倒卷了被把自己裹成晚上刚吃的羊角面包，瓮声瓮气地表示拒绝：“很晚了，睡觉吧。”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但他无法否认支离破碎的家是他人生中残缺的一角，也拒绝谈起。伤愈合但疤痕不褪，这是难以消弭的伤痛，哪怕是旁人同的目光都会让他隐隐作痛。

“不会。”余燃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那你早些休息吧。”何晚山温吞地了一声晚安，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余燃撒了谎。

余燃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被人说教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说是这么说，但他还不是着我去剪了发，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那个老秃。”

“还真像鲸鱼的。”余燃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里郁翻涌的翳瞬间褪得一二净。

拥抱吗？还是大胆，一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