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惊疑四顾，才发现原来是封尧的镜片亮了。

像是回光返照，最后这段路，封尧走得格外清醒。如有千斤般沉重，却丝毫不妨碍他的行动，撕咬和拉扯的疼痛，咆哮和啃噬的喧嚣，在这一刻悉数消弭，世界上似乎只余染血的视野里，顾骁为他而焦急的侧脸。

顾骁怔忡，他颤抖地抬起一指，递在封尧的鼻间，足足过了两三秒，他才受到微弱如缕的气息。

顾骁抱着封尧，重重地摔落在地，两个人于惯之不停翻，血迹在沙石地上拖了一路，最终顾骁的腰背撞上路旁的磐石，他们停在了轨附近的草地里。

G：

顾骁不敢耽误，他一把抱住封尧，跃窗。

顾骁嗯了声，惊讶倒是不惊讶，只是在这况忽然响起个陌生的声音，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弹告罄，手枪落地。

封尧又嗯了声，涩哑地答：“好。”

列车的速度已经降至过半，却也依旧飞驰，封尧靠着窗，背后是在行驶中仿佛在不断跃耸动的邈远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初临的天光明未明，在郁的夜幕，叠嶂的远山重峦，钢泥的城市，都化作了朦胧虚无的幢幢黑影，浩瀚地，向他们缓缓靠近。

骨骼毫无缓冲地撞上的石面，险些把顾骁的腰撞折了，他吃痛地嘶了声，浑的咬伤泛起钻心的痛，业已到了濒死昏厥的边缘，但他知他要撑住，于是他撑起，着气，去看怀里的封尧。

而这两三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顾骁的心活像是从死门关里走了一遭，简直是快要被封尧吓心脏病。不过活是活了，但似乎离死也不远了。

G继续：“我是封尧的人工智能，G，封尧和你提起过我，你对我的存在应该不会到陌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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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顾骁皱了眉，“怪我。”

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荒郊野岭地，顾骁生怕选错了方向会误事，不敢走，他踉跄地起，正是犹豫，有个声音突然传了来：“你好，顾骁。”

G：“对于你们刚才的遭遇，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变故发生得太快，好在顾骁的速度更快，他毫不犹豫地起刀，了那丧尸的颅！

顾骁扔了油桶，护着封尧朝侧方的窗挤去。

忽然一轻，顾骁将封尧抱起来转了个面，抵在了窗前，背后是蜂拥的丧尸。顾骁牢牢圈着封尧，以挡了全攻势，而此刻暴在外的只有他布满鲜血、伤势狰狞的后背，丧尸集中啃咬着，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顾骁痛得几大喊，可他看着封尧，所有的呼痛却都变为了忍耐的闷哼。他打起神，敲碎窗，抱起封尧放上窗框，自己则是跨坐上去，拿了打火机。

封尧垂手去，呕一大血，悉数淋在了顾骁的上。顾骁怔了，在晦暗的灯光里，他低，看到封尧惨白的脸，被肩上狰狞血红的伤衬托着，更显得毫无生机，他有发慌，忙问：“……封尧？”

人行走，两侧是摞起的木质封箱，顾骁分不清哪些是武，哪些是军火，索一路走一路泼油。

东方渐明，天际半鱼肚白，列车载着令人骨悚然的噩梦，沿着轨驶向夜的尽。

封尧嗯了声，以示还活着，他咙里卡着血，说起话来尾音发哑，混杂着一丝丝生冷的血气，像是濒危。

顾骁却笑不来，他望着封尧的模样，腔里仿佛被了刚刚锻造炉的铁块，灼得心肺焚。而就在这分神的一瞬，一只丧尸扒住了封尧的，封尧重心不稳地倒，旁侧的丧尸张开嘴，向他的脖颈咬去！

旋即是红光乍现，孤零零的几簇火苗从窗冒，爆炸环环相扣，最终汇聚成惊天几声响，由第三节 车厢烧起的熊熊烈火顷刻间吞没了整趟列车，火裂天，云层被染得彤红，挟着火星的碎片四分五裂地溅飞又坠落，漆暗的夜空里，似乎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火雨。

对视的须臾，封尧向顾骁笑了，示意自己没事。

刀时，顾骁手中的打火机掉了车厢，地板上的汽油嗤地燃起火焰，丧尸带着眉心的军刀，直地倒，被同类踩踏着，转就淹没了血堆里。

顾骁：“上就到了，撑住。”

封尧闭着睛，贴着顾骁的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