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思行摇摇：“他这个总统红人不久了。”

警来时，你又将散在肩的披风拢得了。

和谭家的联姻关系，从你爹一日复一日沉的脸中看来也是岌岌可危。

你当掉了自己的金镯，着布包里的大洋，小心翼翼地左瞧右瞧，见没有人，才偷偷把钱给了缩在角落里的小丫。

他好像有些喝醉了。

你摸了摸小丫凌的发，有些难过：“剩的钱，你去东边的市场打几斤和排骨，生病的人要多吃些有营养的。”

谭思行刚从酒楼里走来，酒气醺醺的友人笑：“思行，租界舞场那儿来了个名伶姜小，可要和兄一起去寻乐。”

你心知自己卖首饰的画面被他瞧见，又羞又窘，但想到谭家现在要与你家退婚，谭思行又是你们招惹不起的红人，嘴角抿一丝笑，叫了一声“思行哥哥”，便低着匆匆走开。

杨将军笑：“那是自然。”

当谭思行再去寻时，只低瞧见那乌黑颤动的睫，还有耳边“哒哒”的、轻轻的脚步声。

好戏到此远未结束，不过一息功夫，章四又从巷里撑着伞来，穿着青绿旗袍，伞半张粉面欺霜赛雪。

章四本来慢悠悠地往墙边走，却像是被惊扰的人群吓到似的，伞也丢了，人也惊慌失措地躲在角落。

谭思行摇了摇，不动声地推开他：“家里还有事。”

“章四小，需要我送您回章公馆吗？”

“谢谢章小。”

03

谭思行皱了皱眉，他将放在手边的金丝镜上，多年的求学生涯让他有轻微的近视，太远的地方无法看清。

嚣张跋扈，就连杨将军这军阀都看不上，斥他“曹”，可见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谭年会这么快变脸，乃是他这个独谭思行有起死回生之能，不仅挽救了家族生意，还和军方有了关系。

父亲对你们束得严，要支持这些新派青年的运动，你只好变卖自己的首饰。

谭思行见你低羞怯又激地一笑，当警慌忙去找黄包车时，你却在原地抱冷冷地站着，拿手扇了扇风。

视线却静悄悄地落到街角，当铺前有一个纤瘦的背影。

“没事，我没事。”

你晓得父亲虽然是银行行，但位坐得并不稳当，特别是洋人的力量手之后，指不定哪天就被换来。

杨将军闲话刚落，原本有序游行的人群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原来是闻学生集会游行赶来的警朝天开了两枪。

谭家的生意好似了问题，所以才会找上你们家联姻，这事你是后来才知的。

你乐得包办婚姻的失败，每日盼着谭家什么时候上门退亲，在父亲焦烂额时偷偷和组织联系。

“你这未婚妻，倒和传言中有些不同。”

章四小章晚君，原来生得两副面孔。

谭少爷今日穿了一白西装，黑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镜，面白如玉，却透着一丝微红。

小丫走后，你直起，想要转离开，却在巷的爬山虎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杨将军看得目瞪呆，直说“厉害，真厉害”。

有男有女，在果铺前，有人摇着旗，有人在攥着拳演讲，群激愤，血沸腾。

和你同窗的金先生在昨日的游行中被警打伤，一看是枪伤，没有医馆和医院敢收，唯有城南那家肯医治，却需要昂的诊金。

他在的巷里和你对视，慢慢眨了眨睛。

“是大总统面的曹，前几日和我一起来南城的，捉了几个搞新文化的学生。”

他离开时，谭思行的脸冷来，吞了他这么多钱，匪兵的嘴果然贪得无厌。

倒是他的未婚妻……谭思行将酒杯放，视线遥遥向。

那张宛如新月的面庞直直地朝向前方，神里的光细碎又明亮。

昨日相见时，穿蓝绸衣、编细发髻的羞怯少女此刻换上了女校的学生装，前挂着两条黑亮的辫，怀中抱着一本《新青年》，仰着脸，站在游行的队伍中间。

视线里，他的未婚妻章四眯瞧了一警，便顺着人挤去，娉婷的背影消失在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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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里有不少认识这位行千金的，忙来嘘寒问，这样一打岔，又有好几个游行的学生趁逃跑。

谭思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转温声：“今日章四小的事，还望杨兄保密。”

某日在书房里，你还听到父亲大骂了一声谭年“谭狗”，可见关系不愉。

昨夜雨疏风骤，青石板铺成的小巷落了些雾，那一笑在朦胧的巷里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