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裴赵：“可朕几次召你回京述职，你总以军务未靖、边关不稳推脱。一年，两年，五年……你夫人走了多少年，你就在外躲了多少年。你真当朕不知你那心思？”

他们一同大，是君臣，也曾是能骑并辔、纵论天的少年挚友。

“把九岁的曜珩，三岁的月瑄，还有那个更小的星珺，丢在那空的国公府里！你自己一走了之，去边关不见为净，你可曾想过，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裴赵微微欠：“臣惶恐。戍卫边关，保境安民，乃臣之本分，不敢言苦。倒是陛，夙兴夜寐，为江山社稷劳，才是真的辛苦。”

“无颜以对？”皇帝放茶盏，声音在空旷的殿显得有些沉，“阿赵，当年你执意要去边关，朕批了。是想着，那里天地阔，或许能让你心里松快些，躲开京城的伤心地。朕也以为，几年光景，足够了。”

少年时一同在演武场挥汗，在御书房挨训，在先帝面前互相打掩护的景汹涌而来，与前着龙袍、威仪重的帝王重迭，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岁月与份鸿沟。

“臣……不敢。”他低，声音艰涩，“臣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府中一草一木，皆是亡妻音容。小树和瑄儿的容颜，越来越像她……臣每每看到，便觉心如刀绞，不过气。是臣懦弱，辜负了陛，更辜负了孩们。”

“边关苦寒，这些年，辛苦你了。”皇帝的声音不，带着惯有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慨。

裴赵心一凛，知什么都瞒不过前这位自幼一起大、如今居九重的帝王。他苦笑了一，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涩然。

裴赵发，皇帝中那声久违的“阿赵”，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开了记忆的锁。

“朕看你，不只是边关风霜苦，”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心里怕是更苦吧？昨夜回府，可还安好？”

皇帝闻言，摆了摆手，往后靠了靠，目光却未曾从裴赵脸上移开，那神里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帝王威仪，多了些旧友审视的意味。

衣怒、意气风发的伴读少年，如今角已有了风霜，鬓边掺杂了星灰白，唯有那经百战沉淀的沉稳与眉宇间依稀可辨的旧日廓，还能让人想起些许从前。

他挥了挥手，侍立在侧的人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去，厚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御书房只剩君臣二人。

皇帝看着裴赵眉宇间刻的疲惫与那丝挥之不去的愧，沉默了片刻，手中温的杯熨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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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岂止是辜负！”皇帝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帝王的威压，但细听之，更多的是一恨铁不成钢的怒其不争，“你是他们的父亲！母亲走了，你便是他们唯一的倚靠！可你了什么？”

“陛明察。”裴赵的声音低了些，那直的肩背似乎有瞬间的松垮，但很快又绷了，“臣……无颜以对家门。孩们都很好，是臣……不为人父。”

他没有详说，也不必详说。皇帝是何等人，对宁国公府这些年的事，对裴曜珩独自支撑门的艰难，对裴赵当年近乎逃避的离去，只怕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