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此刻藏的位置，就在那匹右侧不到五丈远的草丛里。

月瑄恨不得把自己埋土里。

她透过草叶的隙死死盯着那个被围住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

千万别发现我。

千万别发现我。

你们杀你们的，我只当没看见，杀完了各走各路，我绝不报官，真的。

然而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多大的危险之中。

他甚至没有刀。

他只是骑在上，歪着，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事。那双墨的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绪的波动。

月瑄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傻，要么就是真的有恃无恐。

岩松显然也这么觉得。

他看到银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那轻蔑越发烈。在他看来，这个养尊优的少主不过是仗着族撑腰才敢如此镇定，等刀架到脖上，自然会吓得。

“少主，”岩松的声音沉来，带着最后通牒的味，“属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少主若是聪明人，就该知怎么。何必让兄弟们为难？”

银溯终于开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银铃的余响，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绪：“二叔想要掌权之位，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派你们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这是话一，岩松的脸彻底沉了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他指尖萦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暮中几乎难以察觉。那是蛊，一极细极毒的黑线蛊，能在无形中钻人的孔，沿着血脉游走至心脏，顷刻间便能让人毙命。

岩松能够被银沧派来这件事，靠的自然不只是嘴上的功夫。他在苗疆修行蛊术二十余年，一手黑线蛊使得神化，曾在一炷香之无声无息地放倒过一整支敌对族的巡逻队。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臭未的小，绰绰有余。

“少主既然不肯面，那属就只好帮少主面了。”岩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猛地一握——

然后他愣住了。

黑气散了。

那几缕刚刚凝聚起来的黑线蛊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动蛊力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五指僵地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竟然无法张开，也无法合拢。

岩松低看着自己的手，瞳孔骤缩。

“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剧烈的刺痛从他的掌心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里翻涌、蠕动、撕咬。

他低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的肤，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游走，鼓起一蜿蜒的凸起，从手掌一路蔓延至手腕、小臂、手肘——

岩松发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指甲地抠里，试图把那东西挖来，但那些游走的凸起速度太快了，眨间已经越过肩膀，沿着脖颈向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