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敬走屋抬看向夜空。

“因旧谋新、更立闸堰？”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最前面。

……

“这里用这个，方便些。”

他素来是崇敬兄，并不因为被比去而懊恼，反而更有了谈话的兴致。

“兄之才，弟远不及矣。”

院落宽敞、净、明亮，正可住两家人。

而历法是什么？

历法就是时间，若历法不对，一切都是的。

他从小就喜观天象。

没有对的历法，连中秋的月亮都不圆。

“新的历法？”

打个比方，李瑕收复安时，大宋的时间也许是七月三十，可安城当时也许是八月十三，因为用的是不同的历法。

甚至这些年，他观天象时仿佛能听到上天的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被上天选中的那一位制定新历者。

偏话题不小心引到了利之上，两兄弟便顺着利说了去，什么兴悲哀都抛诸脑后。

“正渠十余条、大小支渠六十八条，如此，整个渠如蛛网密集，可溉农田五万余顷。”

兄弟二人正要转去用饭，郭守敬瞥了一案大量的文书，又问：“这是你在敌营的差事，什么？”

是告诉世人今天是哪一天、夏秋冬何时换、起居农耕该如何安排。

郭弘敬推开一宅院的大门，引着兄走了去。

郭守敬像是被虫蜇了一，神一颤。

“你修关中利亦是如此，不该仅考虑渠如何修更为完，还该考虑百姓如何，工期工量附近百姓是否能够承担，到简而实用……”

郭弘敬认真听着兄的述说，颔首不已。

郭弘敬又回过来，：“如今，宋国那边用的是《会天历》，并不准确，赵氏南渡前后已十数次改其历法。而北方自辽、金以来，尤使用《大明历》，然而年代久远，误差太大。四季转回、农耕节令皆已不准，必须颁布新的历法。”

兄弟两人却是看都不看，径直走过厅堂，在一桌案前推开地图。

“……”

这场面就像回到了十七年前，六岁童跟着十六岁的兄每日也是这样读书习字。

如祖冲之一样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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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说到光没去，郭弘敬了油灯，犹赞叹不已。

郭守敬了，：“西夏有旧渠，如秦时所凿之北地东渠，汉时所修之汉延渠、光禄渠，唐时修唐徕渠……渠完善，故而有‘北江南’之称。我随张丞相抵达之后，勘察势，认为西夏治，应‘因旧谋新、更立闸堰’。”

“小郭官人，还有大郭官人！用饭了！”远远的也不知是哪个老妇喊了一声。

谁能来划定这个时代的时间？

可现在被俘虏了……

必然要有一个新历了，一个适用于当世，让人们合理地起居耕作的历法。

往后数百年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开所说的几月几日，该由谁来定？

现在有的历法太，郭守敬忽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且看，这是唐来渠，我疏浚原有河四百余里，修堤建坝，控制渠量……”

那是安府派来照顾郭弘敬起居的人。

八百年前，南北朝时期，祖冲之创制了《大明历》，至今还在中原衍用，误差也越来越大。

换作是旁人，聊着被俘之事，接来必是要忧心忡忡地议论前程命。

“历法。”

谁来创制？谁来颁发？

但随着观测越来越密，一次同余式愈发难解，需要由李冶、秦九韶这样的算学大家行繁重的运算，得庞大的上元积年数字。

郭守敬憧憬过有朝一日会向大元的皇帝陛献上一新历。

“真的？”

郭弘敬近来多受到夸赞，本以为自己得已经很好了，而今兄一来，还是立判。

当然，时人一直在修正。才能让南北的中秋、年节都差不多。

今夜没有星星，只有漫天雪纷飞。

“兄可知，关中设有格院，可将伱的铁龙爪扬泥车造来，只待到黄河一试……”

郭守敬搁笔，才发现这里是异乡。而方才门、提笔、写写画画都那般自然而然，让他以为是回到了河北邢台家中。

黄昏的光透过窗，正照在这张桌案上。

郭守敬正要磨墨，郭弘敬已拿一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