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是一个好皇帝，我认了。”

但李瑕还是：“信不过我，你信吴潜吗？”

公务还没办完，却跑到这里来与一个无知的小女掰扯这些。

“我外祖父制置淮东的时候，被人弹劾气急而亡，年仅四十六岁。后来舅舅得势，寻了弹劾外祖父之人报仇……我母亲却庇保了对方，她说……她说许参议家亦有老少，女年幼……她说破家之恸她经历过了，又何苦要让旁人再经历一次……”

“那便是了，若我真是弑君之贼，吴公岂会帮我？算了，我懒得解释这些。”

李瑕倒是没想到，以贾似那般心狭隘的，能有这样一个宽仁大度的。

虚了。

赵衿问：“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夜你计划顺利，到了我爹面前，会杀他吗？”

李瑕也转过，迎上了赵衿的目光，：“好吧，实话告诉你。我那夜并未想要弑君，而是想要兵谏，请先帝废掉赵禥，从宗室选一弟为储君。”

“你就不能说不会吗？也许我爹只是被臣蒙蔽，你见到他了，解释清楚，他能重用你收复中原呢？”

他看着赵衿，看到她说着说着哭了来，好大一颗泪挂在脸上……觉得她有莫名其妙。

李瑕转去看天上的月亮。

“嗯。”

赵衿似乎有些气急，甚至在李瑕面前还跺了跺脚。

当然是假的。

赵衿问：“之前问你，为何不说？”

更虚伪，脸更厚。

“现在为何又说？”

如此看来，赵昀当年独贾贵妃，甚至想要立其为皇后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知自己变了。

“你说一句忠于我爹又能怎么样？我不想再恨你了，我也很累啊！兄刺杀了爹爹，表毒害我，舅舅包庇他们、行公田法得民不聊生。坏女人也很坏，可是我一直以来都是和她在一起……我很累了，国仇家恨我想要算了。那你只要说一句话让我能心安理得地算了都不行吗？你说一句会死吗？！”

“我是你的仇人。”李瑕：“赵昀算是死在我手上的。”

“她说外祖父已经走了，世上能多一个人过得好就多一个人过得好……我没有忘记我母亲……我恨你们什么啊？”

赵衿抹了抹泪，又：“我知我没用，救不了社稷，报不了家仇。也知你讨厌我，没理由顺着我的意，但……但……”

“会。”

这般站了一会儿，等到赵衿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李瑕才问：“承认我是个好皇帝，能让你心里轻松些是吗？”

“但”了老半天，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李瑕迁就她，才抹掉泪的她又哭来，最后：“但我也讨厌你。”

“不在乎你怎么想。”

他明确地知自己想当好一个皇帝，如果作为皇帝需要一厚黑，那他愿意加一厚黑。

赵衿转过看了他一，：“你还要怎么样？我爹登基三十年还说当不好皇帝。”

“真的吗？”

“你太烦了。”

“我恨你什么啊恨你。”

赵衿偏了偏，也不知是信他还是不信他，转打算离开，但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回来。

说到母亲，赵衿说着说着已泣起来。

赵衿抹着泪背过去。

“我不是讨厌你，只是认为你应该恨我。”

李瑕没说话。

“我暂时还不是个好皇帝。”李瑕随意地在廊边坐，：“我能当好一个军阀，但还没学会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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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衿一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