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昏昏暗暗。

李瑕端着碗，一勺一勺给明月喂了粥。

“你不必这些的，前衙事还忙。”明月低声：“我能动的，真没大碍，也没那么弱。”

“相识以来，这话说了许多次，我没忘，但你看起来弱。”李瑕：“明日便是产后第七日，你可以吃些，想吃鱼汤还是汤？”

“不吃好不好？觉得腥。”明月又温温柔柔促：“你忙你的，我想再睡一会。”

“知你不困，近来不算太忙，许多事终于走上正轨了，四年多以来也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候。”

明月中便绽喜意来，起挽着李瑕的手，在屋缓缓走动，想了想，问：“生小家伙的时候，官人是不是被吓到了？”

“有一。”李瑕。

实话实说，生产时看到她那满大汗的样，确实是吓到了。

上辈就不想要孩，如今便尤其。

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能叹一句。

“你太受苦了。”

“但很兴。”

明月少有如此直接表达的时候，确实是真的兴。

“小家伙呢？”

“娘们哄着，本与刘娘说不必雇那么多娘，但我也没经验，由得她们吧。”

李瑕难得有叙家里短的时候，说起来也是话不少。

“上午韩老还说，这连年战祸，最难熬的就是女人孩，自家人里已寻不一个生过孩的辈妇人。近日来，还是多亏了柳娘帮忙照顾你，又照顾孩。”

明月应：“韩老常说的，李家、家、韩家能早早聚在一起，因都是被灭门的遭遇，他就盼着往后嗣绵延开，有了小家伙，他心里便安定了吧？”

“是啊，韩老是真的喜不自胜。”

“官人该纳了巧儿了。韩老是真心盼着我能为你生，我亦是真心待巧儿，这世，相扶相持才能生聚存，再拖去，万一让人以为是我在阻挠……”

“我明白的。”李瑕：“等过了明年九月，巧儿才十八，到时我若是能谋个王公之爵、开府建衙，给她个名份，也不算辜负韩家，我与韩老说过的。”

“也只有你总觉得辜负。”

夫妻二人如今说话已比当年随意得多。

明月：“又是一年腊月了，说来，张家大儿与我们同岁，过了年，也是二十又一了吧？”

“嗯。”

“她十六岁识得你，转五年将要过去，韶华易逝，也该给一个代了。”

李瑕：“四五年过得真快，接来的休养机会不过这三五年，如今一年便要过去了。”

“那官人便趁早将家事办妥，可好？”

“你心里介意吗？”

“嗯……张家之势须借，张大儿于你有，不可再误她一生，我们终究是与寻常夫妻不同的，我须为你的大业考虑，这些理我一直明白。可说心里话，原本有些怕她……”

话到这里，明月想了想，终是莞尔：“如今没那般怕了，小家伙给了我底气。”

李瑕笑笑，轻抚着她的发。

“文静还是好相的，但张家须提防，大世侯心气太……对了，今日新得到大理消息，二哥已在攻龙首关，算时间，消息是一个月前发，想必此时他已在大理城中庆功。”

明月停脚步，倚李瑕怀里。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依旧是他的第一位。

他心里始终有杆秤，对她也好，对张文静也罢，喜归喜，却还带着清醒。

“你不什么都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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