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明。

赵集大营，李瑕见过了张顺、张贵兄弟。

“原来如此，好在两位义士及时提醒，我带营中万余将士多谢。”

张顺、张贵受若惊，不敢应礼，连称惶恐。

李瑕又：“那便请两位义士留在我军中，往后一杀虏，可好？”

他话到这里，又：“放心，只抗蒙杀虏，领饷养家，若有家眷，我这便安排人去接来。”

张顺一拍膛，当即便：“小人没有家眷，随郡王杀敌便是，在哪杀敌都是杀敌。”

……

刘元振看着李瑕安排了这两个民兵去，打了个哈欠，：“还当是什么机密军，这小事……竟还要谢他们，谢他们甚？”

“心意得谢。”李瑕颇为认真。

刘元振微微一讥，：“我读过方回的诗。”

“嗯？你竟读过。”

“他很有名啊，诗写的不错，人原是这般蠢。”刘元振：“真当他告诉史天泽我们是疑兵，史天泽便会信？只看郡王过往的战绩，史天泽就不得不慎重。越是告诉他是疑兵，他越以为是诱敌之计。”

“嗯。”李瑕：“也别太轻敌了，史天泽来，就是来歼灭我们的，万一冒险一试呢？”

“来。”刘元振：“我来与他打一仗，更能让人相信我们关中主力尽。”

李瑕，没就此再多说什么。

看起来他已经兵在河洛绕了一圈，但今年的战争都还不算正式开始，只能算是调整着各方的兵力分布。

这次来，相比其它，反倒是吕文焕的为人叫他颇在意。

一开始，李瑕觉得吕文焕要远远好过预想之中，能战、敢战，也有报国之心，无论如何称得上是个良将了。

但这一夜，与两个民兵一比，良将也显得弱了……

“邓州只怕守不了太久。”李瑕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为何？”

刘元振先是这般问了一句，略一思忖，：“吕文焕确实……守不了太久。可难题在于，我们没有师，黄河一战，主动权在刘整手里，也不知这次能否将他引过河来，否则一旦等董家回师，甚至等史天泽灭了李璮，我们……”

李瑕拆着案上几份报看着，忽：“你先回成都一趟吧。”

刘元振一愣。

“别慌，刘公还没走。”李瑕看着他叹息了一声，：“但时间不多了。”

“那……关中？”

李瑕指了指自己，：“放心吧。”

~~

陶罐置在火上，里面的粥不时噗地一声。

张贵盯着看了好一会，不由“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