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吴潜摆摆手，笑：“故友重逢，谈谈诗词才对。当年你我诗词唱和，我填‘问匈未灭，底事菟裘’，你填‘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岂无安石’，至今回想你我这些词句……牢太多了。”

他们这两首词，一个叹匈未灭却要隐居了，一个问天是否还有谢安，转还是说隐居，“隐居”二字虽然都只是说一说，但这悲观却像是刻到了大宋文臣的骨里。

说来说去，都是悲观。

“你我为何就不能如岳武穆？‘驾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血！’你我为何总是‘人间事，尽悠悠且且，莫莫休休’，为何总是‘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吴潜话到这里，往前一倾，问：“以往连谈收复都是语还休，但你不觉得近年来振奋了许多吗？你我垂垂老矣，便只振奋，有何不可？”

李曾伯慨不已，“连收复都语还休”这几句，他们对朝廷岂就是毫无不满。

“毅夫兄你莫非是……”

“不，我每每向李瑕耳提面命，教他忠君报国。可我一介老朽，除此之外，又还能如何？”

“耳提面命，忠君报国？”李曾伯反问一声，犹觉不安。

“近来常想起一句话啊……”吴潜又，“如何言之呢，‘舟所以比人君，所以比黎庶，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斋以为呢？”

话不必说透，李曾伯已会意吴潜的意思。

他本该是来遏制李逆之势，没想到还没开始对付李瑕，立场已有了这些的变化。

而李瑕还本都没对付过他，确有大气量。

想到这里，让人心中不由又浮起一个评语。

“大度类于汉，神武同于魏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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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曾伯到安，既有见见老友这样的私事，更多的则是为了在回陇西前了解清楚接来的形势。

换句话说，才歼灭阿术，他们就不停蹄地赶到安行军议了。

城稍歇了一会之后，李曾伯与吴潜转到府署大堂上，只见不少文武官员已经到了。

李瑕没有换掉那一戎装，脸并不是太好。

“先总结今年夏防、秋防……”

一句话，把许多将领带回了以前年年遭蒙军寇的氛围，又要开始年年防蒙虏寇了。

“我们连接打了几场胜仗，歼蒙军近三万，但从南、黄河、潼关、巩昌、延安、浅塬等一场场仗打来，我军的伤亡也已逾万，更有五万无辜百姓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