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哥，你们书院搞这辩论大赛，为什么不先把问题对错确定来，而要临时来确定谁来论述正确，谁来充当错误的一方呢？”

探对这临时选择正反两方的办法觉得很新奇，尤其是哪怕选到了自己认定是错误的一方，也要尽力去辩驳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三妹妹，你这话可有失偏颇了。”冯紫英见探那双英气的眸充满了好奇，也觉得这丫有意思的，居然对策论话题如此兴趣，倒是少见。

“我们选择的每一个论题基本上是跟随着一件事或者朝廷的一项政策而来，而这政策在我们看来无所谓对错，只是据时期来判断其对朝廷或者老百姓的利弊大小，基本上每一项政策或多或少都有利弊，就看时间、形势以及利弊大小了，……”

探微微蹙眉，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冯紫英话语里的意思，朝廷政策无所谓对错，只有利弊？这好像有些难懂欸。

“嗯，那我们就简单举一个例，比如，世叔现在让宝玉去读书，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冯紫英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贾府里径繁多，石板铺筑的小路也是四通八达。

现在还没有大观园，但是这气象依然不是冯府那等地方所能比的，这四周西府海棠和刺槐间杂，偶尔还有几株丹桂错落有致，端的是大家格局，见之忘俗。

探一愣，这还用问么？不过她倒是个利，知冯紫英既然问这个问题肯定有陷阱，但是还是坦然回答：“这肯定是好事，宝二哥能读书来，也能光耀咱们贾家门，他日后也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嗯，这话在理，但是却要看况。”冯紫英微微，一边负手向前走，“可是宝玉不喜读书，心里很抵，他现在年龄还小，若是着他去读书，也许他就更难受，没准儿就要生病，还有老祖宗和你母亲看到宝玉生病恐怕也要担心难受，没准儿就要和世叔闹，也许还要病倒，结果是书没读来，却得一家家宅不宁，你说这是还是还是坏事？”

这一番话把探给问倒了。

这可能很大。

宝二哥对读书有多么反抵府里上都知，为了躲避读书，啥办法都想过，可现在老爷要让他去读书，为此和老祖宗和太太都争吵过了，否则也不会闹得这么大，但日后宝二哥能不能读书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起码探自己心都是不太看好的。

要得太了，真有可能生病乃至发生冯大哥所说的那些事，那就真的变成一桩坏事儿了，联想到珠大哥的结局，探心里都是一。

别说生病，乃至假痴不癫都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冯紫英没说而已，没准儿这就是贾宝玉的最后大招，看看你们还不我读书。

犹豫了一，探又嘟着嘴鼓足勇气：“冯大哥，哪怕是不一样吧？那朝廷政策如何能与这等事一样？”

冯紫英笑了起来，看着探丫那份好奇宝宝的模样，摇摇：“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里都是差不多的，那我就再举一个例吧，嗯，是我们书院辩论预赛时候的一题，朝廷海禁政策的利弊优劣。”

这不是什么秘密，朝廷一直延续了前明以来的海禁政策，虽然在这一二十年来，海禁废弛，走私猖獗，但是名义上仍然还是实施海禁，但是据说目前已经有意要解除海禁，但是却一直未有定论。

这事儿探虽然年幼，也还是听说过的，不过她也只是听闻一些大概，“冯大哥，这小妹可不太清楚，但是肯定还是和倭寇犯海和朝贡不利有很大关系吧？”

冯紫英大惊讶，望向探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欣赏和喜悦。

虽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想探这九岁丫居然都能一说这朝廷海禁的主要原因，或许对方并明白其中真正的原委，但是能知晓这两已经非常难得了，冯紫英估计就算是去问那贾宝玉甚至贾蓉这等人，都未必清楚其中原因。

在冯紫英光注视，探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脸颊也是微微一，意识的地垂，扭着衣角，“冯大哥，是不是小妹说得不对？”

“不，不，说的太对了。”冯紫英这才收拾起怀，肯定。

看来这探丫还真的是有些英武天成的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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