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面上难得了踟蹰的神：朕也没见过母后和父皇争吵，去年听说京兆伊偷偷娶了个外室，被夫人摔打到街去。想来民间夫妇大多如此?

朱晏亭依旧低垂着，微微一笑：妾从小也没见过父母争吵。夫妇之间能争吵，大都是很好的。

阿姊的意思是?

陛宜拂袖而去，然后连月对妾不闻不问。无话可说，方是真怒。

这怎么行?你受得了朕也受不了。

齐凌说话间，走到朱晏亭后，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大袖一拂，妆台上瓶、罐、盒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刻，她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镜面。

纤纤十指上还留着胭脂的痕迹，她指尖不得安放，张竖着，开言。

耳畔传来一句：再者，无话可说，也未必是真怒。

过了一会儿，她就真的说不话来了。

寝殿从未如此杂过、满地狼藉的烟灰和碎瓷在前晃动。

妆台在殿偏狭一角，灯台被打翻了，光影更黯淡。

皇帝雪白轻裘衮袍坐了妆台的垫，白狐蹭上去，不多久雪肤就红了一片。

手中调的胭脂，沾上了齐凌的脸颊、颈侧、后背。

那件立秋日穿的白袍，最终狼藉不堪，作一团丢在地上，显然不能再用了。

许久之后，齐凌靠在床上，单臂作枕，拨着床边玉苏，轻声问：皇后，朕同意给朱氏指婚，你真一也不怒?

朱晏亭向躺着，未睁目。

良久以后，她轻声：太后既然瞒着妾秘密接令月来，一开始就没指着妾会答应，她老人家是想借着联姻、绑牢妾和郑氏，向您问一句准话：您提郑氏，是否是认真的?

豫章王与太后走得很近

陛必须同意，如果陛不同意指婚，令太后、丞相不安心，于大局无益，换作妾在您的位置上，也会同意这桩婚事。

大殿里此刻全没有旁人，寝殿格外空旷，她声如珠玉，带□□之后的慵懒倦意，娓娓而。

齐凌盯着帐摇曳苏，忽而笑了笑：朕知皇后知我，不知皇后知我至斯。

朱晏亭没有在意这句话。

她仍然闭着睛，安静休息了一会儿，又说：太后主意很好，一看中了妾无家族傍，反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朱恪和朱令月。我正担忧于此，却还是被她抢先了。

今晚您同意指婚。妾既不怒也不怨，甘愿引颈为陛局中之，任由陛驱驰，但求陛两件事。

齐凌听她语气忽然严肃，移过目光，见朱晏亭已经翻过，面上犹残绯，额间茹濡微汗，青丝堆若慵云，一双微微斜飞的凤目似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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