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雨势太大，把她脑里别的都冲没了，她只想到董墨好端端怎么会病起来？认得这一年，从未听见他有个疼脑的。他又想起从前听孟玉说起的一些秘闻，有的当官的，在官场上得罪了人，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董墨担着都察院的差使，不知暗里得罪了多少人。

一颗豆大的决心势如破竹的砸来，较之世间的其他事来说，是渺小的，又极有力量的决心。

小厮忙劝，“这样大的雨，太太哪里能走？就在车等一会吧，等雨小些再来走也成呀！”

孟玉第一个念是不屑的，觉得她傻，真是不及梦迢半聪慧。而后跟来的念觉得是她的谩辞哗说，一个小女哪来这样的胆？他轻蔑地歪着一边角笑了笑，看着她一言不发。

梦迢胡接过撑在上，提着裙往前跑。这样大的雨伞哪里扛得住？反倒碍事。跑去几步业已淋了全，她索扔了伞，两手捉住裙跑，步奔得大大的，裙底来，竟是一妍丽举止皆不顾了。

连街上亦淹了好些，一脚踩上去像蹚河似的，人早惊得惶惶四散了。车驶到福顺大街，离清雨园还有小段路，梦迢仔细着，怕清雨园的小厮瞧是孟家的车，在这里就要来走。

雨声哗啦啦的，说话都是扯着嗓喊。梦迢打着帘要往，见他拦在底，也扯着嗓喊：“怕什么？淋不死我！”

隔了会，银莲也踩了绣鞋伏倒在他，细着声地问：“你不兴了啊？”

小厮执意不肯让，拦住这边，她便打那去。小厮忙打车取把伞来递给她，“太太好歹拿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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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想，愈发卖力地朝前跑。跑到门上，连看门的小厮也吓了一，盯着看了会才将她认来，忙打了伞送她往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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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不禁抻起脑袋睨她一，只看到她满蓬松的乌发柔婉的纠缠着，上簪了两朵简单的珍珠钿。他又将倒回去，笑了笑，角凝一泪星。

这些话要问梦迢，她一定是取笑他忽然犯了傻气。可有时候，他正是希望他们都能傻一。

他脱便：“不是为你。”

银莲给他瞧得不兴，一把将腰扭过去，赌气：“你等着瞧，我会证实给你看的。”

她也脱接，“我晓得。”默了默，她将脸在他心蹭一蹭，“老太太说闲着也是闲着，请了个师傅教我弹琵琶。我新学了支曲，弹给你听好不好？”

孟玉的神有些松动，心里有些酸楚。他复倒去，盯着丁香的帐。那清丽又冷艳的颜，不能不使他想到梦迢的脸。

檐外暴雨如注，仿佛重重珠帘，掩映着狼藉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