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更天了。”彩衣应答着来，烛火打了个偏，又烧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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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梦迢觉得神足了些，在屋里憋闷，往园中去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逛到外来，恰撞见那庞云藩在湖心亭里坐着。

彩衣旋即打帘来，端来午饭，见孟玉不在，一面陪着梦迢吃，一面闲说着话：“老太太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梦迢当没说什么，炕桌上摸了细细的银簪扎了扎烟锅，歪在枕上听。听着一句听不着一句的，姑娘细柔的唱腔，月亮底听来，却有些渺茫的撕心裂肺，撕裂的那痛觉也是渺茫的，跟着一缕风，不知向到哪里去。

屋里了两支蜡烛，冒着的青烟，散着一灰烬的味。她屋里从不熏香，那味显得格外，在昏黄的屋里，分外枯燥。

孟玉这一向刚忙完各州县述职的事，又忙着府衙里托公务，好到布政司上任，多半不在家。倒给这庞云藩钻了个空，他因述职事毕，不到府衙里去，也不去逛，连着两日在园里逛，想趁此机会会梦迢。

可女眷们都是园里，园又太大了些，重山叠的，路曲折着路，他总没遇见梦迢。不想今日瞧见梦迢在岸上走，他睛一亮，忙阖了书由桥上涉岸，险些踩着直的衣摆跌一跤。万幸她是前走，没看见他的狼狈。

本以为梦迢不能答应，不想她稍稍思想，倒应了来。次日梦迢便丢开手，将一应家里的开销账目给银莲，吩咐人们往后只向银莲应答。银莲惊慌失措，谦逊地推辞一番，推不过，承接来。

梦迢卸担，孟玉也不来，得闲了两日，在屋里闲睡到夜，又觉浑骨躺得酸，坐起来呆怔着看了半晌的屋。

“那个庞大人晌住到家里来了，老爷在外摆了席与他说话，大约请了两个唱的在席上。”

屋外偶尔两声蛩，隐隐有笙乐之声，梦迢到榻上了烟袋，因问彩衣：“谁请了唱的？”

一，她失去的，正是他不想失去的。但他从不后悔，只不过有些不敢面对，心里更是觉得烦闷。梦迢这一向的脾气不定，将所有人都折腾得烦躁不安，他也免不得，于是上衣裳避走到银莲屋里。

梦迢端着碗斜挑起来，碎喁喁地，“为什么？怕麻烦嚜！我前日跟她讲，她只是推脱。不是我女儿的不孝顺，如今这里也不要她应酬了，她老人家只是一味的闲吃闲喝，开销又大，又不知省检，再不替我分担些家事，我也养不起这尊大佛。她又不是只我这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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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朝外问了声：“什么时辰了？”

彩衣想一想，倒了个主意，“老太太要是真不愿意，您就给姨娘照，反正您脱手了，好好静养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