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八十）

“墨铘，什么时候也会信佛了？”

墨铘望着虚空，“以前不信，但时间久了，便不得不信了。”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三界之中，佛、仙、人、鬼、妖、都有一个固定的命运圈，你以为你来了，沾沾自喜，其实没有，你一直在这个圈苦苦挣扎，尤不自知。

现在的他，可不就是如此。

“这可不像你。”倬半天才轻轻吐这么一句话。

墨铘轻笑，“都是一直在变的。”他黑眸里亮着光，百年来第一次那么轻鬆，“让我说完吧，总要有始有终。”

倬没理他，他自顾自开始接着讲起，“然而好景不，我终究还是被沁月发现了，她叫沁澜，是个很厉害的角。比起沁月的单纯善良来说，她更加冷静、心也够。她没有当面揭穿我，但当天夜里，我便被鬼差用了伏绳捆起来，像条狗一般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带走了。那时候，沁月就在我隔睡觉，我甚至能听到她睡觉时发的轻酣声，随着鬼差的离开一消失。我绝望极了，我知，等待我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果然，鬼差将我丢了十八层地狱，让我一层一层回去。他们临走前的冷言嘲讽我至今记忆犹新，他们说：一隻骯脏的，竟妄想攀上仙，人都要有自知之明，也亦然。哝，从哪来回哪去，你生在地狱，也要死在地狱！“

“那时饱受酷刑的我，真的以为有一天我会在折磨中魂飞魄散，在痛苦中我甚至忘记了沁月的样。直到有一天，她居然满是伤的现在了我的面前，她雪白的裙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小脸苍白，却冲我笑的明媚动人。后来我才知，她跟沁澜大吵了一架，被族中老禁足了整整一个月。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一别，竟已过去了整整三十年。她瞒着所有人，偷了太上老的九转血丹给我，使我力大增，普通鬼将早已奈何不得我。可沁月却因犯天被剔除仙骨，投回台……”

“啪啪啪，”倬拍了拍手，苍白的小脸上笑靥如，“说得真不错，与我生前听得那些戏本里的风雪月也不遑多让呢~”

她勾人的桃波光转，浅笑倩兮，漫不经心的盯着墨铘看，“可是，你与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没有锁魂扣，即使有，我又为什么要给你？三百年前你为了定魂珠屠了无上宗满门，等找到锁魂扣后，你是不是就能和你的小狐仙双宿双栖了呢？凭什么？嗯？”

她最后一个字儿带了的嘲讽意味，墨铘发现，只要倬一开说话，一定是尖利刺人的。好在他已经习惯，墨铘摇摇，“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博取你的同，”事实上，这低级的法对着柔用可能还有用，但对向来喜怒无常的倬来说，完全是自讨没趣，幸好他也没打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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