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铺的青狐妖（四十一）

而后不必一言带路，自己已经信步穿过走廊，径直朝非尘书房而去。

这会儿，他应该早已起床，在书房看书吧？

雕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冷风裹夹着雪，扑簌簌朝屋里来。非尘也没抬，苍白消瘦的面颊凹陷，眉宇间的神越发冷淡，似乎只要不注意，便能化为一阵风，连着外的雪，被散了般。

门外依旧不断有冷风，打着旋儿钻衣领里，肌肤上生生起了一层寒粒。

非尘指尖微动，似有所的遥遥抬眸望去。

只一——

手中的书哐的落了地，他顾不得拾起，只怔怔的坐于梨木椅之上，眸光恍惚的望着裹在冷风里的女。

墨髮如缎，睫羽纤，苍白緻的小脸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只是看上去，似乎清减了许多，小巧的颚尖的让人心颤。

他突然就颤抖起来，双眸远远盯着那影，丝毫不敢眨，生怕一瞬间，便再也看不到了。

“青、青月……”

比一年中的每一次幻觉都要真实，他不敢动，不敢眨，不敢起，甚至不敢去抚摸她的面颊。

即使他想的抓心挠肺，想的快要停止呼——

但他仍然不敢。

可这回，似乎哪里不同了。

他恍惚听到耳畔传来轻轻涟涟的回答，“是我，非尘，我回来了。”

回来了——

他那双因为清瘦，显得异常大的眸，愣愣凝视住她，见她真的就抬步，一，缓慢的走近他。

他忽然就撑着木椅站了起来，一把将近在咫尺的女困怀中。

真实的、带着温的呼气洒在脖颈间，他突然就想落泪，苍白的指背一抚上她的小脸，手才惊觉，冰凉刺骨。

他慌忙走过去，关上门，将不断涌冷风的门堵上，而后回，突然脚步就迟疑了。

“青月？”

周围意让她麻木的知觉缓缓回笼，她被冻得青紫的微微勾起，笑容恬静，“非尘，我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她遥遥伸去一隻手，眸光笑。

非尘盯着那只白皙透明的小手，一步步走近，抬手，缓缓握住。

面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病中模糊的影，不是午夜梦回时，徘徊在梦里，看得见摸不着的人，他轻轻阖，角突然就落一滴泪来。

“青月，我好想你——”

如此温的场面，苏葵忽然就眶发红，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去那一滴清泪，攀着他瘦的几乎脱了形的肩，望他墨黑的眸里，“我也是，日日夜夜都想，终于……”

小手被一隻大手握住，渐渐转为了十指相扣，“还走么？”

苏葵摇摇，更加用力的抱他，心疼的只想落泪，“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咱们一辈，再也不分开了。”

非尘缓缓笑了，面上的郁霎时间散去，如冰雪消，有了最初的模样。

“就算你要走，这次，我也再不会放开。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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