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晋是六品刑员外郎，本没有上朝的资格。

但嘉佑帝登基后，曾过一敕令，明言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2），又言替民伸冤者，其路不可挡。

遂开了走金殿之路，允天人陈冤。

陈冤者可由三法司堂官代为陈，亦可由堂官亲自领路，面圣自陈。

今日顾晋便是由谈肆元亲自领金銮殿面圣。

常吉面忧，既忧虑顾晋的，也忧虑后朝堂里的波云诡谲。

嘉佑帝开这条金殿路，可不是没有风险的。

主替许鹂儿、金氏母女陈冤，若案重审后不能推翻北镇抚司原先的定谳，那主轻则罚俸降职，重则剥夺功名，彻底逐上京的官场。

主曾说过，坐在金殿之上的皇帝，才是这世间所有案的最终审判者。

这也是为何，他一定要将许鹂儿案上达圣听。

因为，这是许鹂儿与金氏唯一能活命的路。

那位莫测的皇帝今日究竟会如何，常吉不知，但他知晓自家主走的是怎样一条遍布荆棘的路。

开弓没有回箭，主早就没了退路。

常吉不再迟疑，狠狠搓了把脸，上油灯，：“属现在就去打，横平在小厨房煎药，主吃了药再走。”

灯光亮起一隅昏黄。

顾晋将那浸满血的布带层层解开，横在玉的肌理里的狰狞伤。

有几可见骨的伤仍旧在渗着血。

隻他面上不始终半痛，待新的布带缠好，便起，着官袍，束玉带，手执乌纱帽缓缓走向屋外。

院里，夜如墨，曦光未至。

男人将乌纱帽稳稳于，双目似寒星，同从前的许多次一样，对两位忠心耿耿的伙伴淡声：“我会平安归来。”

寅时三刻，一辆挂着羊角灯的青篷车停在了顾府大门。

车厢里一个眉目周正，年过四旬的英伟男正端着盏茶慢慢啜饮着。

他旁的灰衣随给他续了茶，：“即是来接顾大人，大人又何必如此调？这上京谁不知晓刑的左侍郎大人最在车上挂羊角灯。”

“本官就要如此调，瞧瞧那群番敢不敢提刀来杀我？”谈肆元冷哼了声，“昨儿安街的，东厂还有锦衣卫那些人真以为得瞒天过海、天衣无了？真当我们刑的人好欺？”

灰衣随心知自家大人这暴脾气是听不得任何劝解的话了，隻好截了话茬，另起炉灶。

“小的听说顾大人伤势不轻，今儿的早朝也不知晓能不能过去。”

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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