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切莫起，您这一伤委实是太重。外伤重，伤更重，不躺个十天半月是断断不能起。皇上仁慈，也不差您这一跪了。”

要不怎么说他孙白龙是里的人参呢？

伺候了三代帝皇，揣圣意他可是一把好手。方才皇上那句话听着是不好听，可孙白龙知晓，皇上心里关心着这顾大人呢。

果然，孙院使话音儿一落，龙案后那位便低声：“把人抬到偏殿去，莫在这丢人现。”

说着眸光一凝，又：“孙院使——”

“微臣在。”

“你跟着去偏殿，等顾卿歇好了，再派个医正随顾卿一同回府，顾卿什么时候能起了，他便什么时候回太医院。哦，朕记得你那孙儿是去岁太医院医正的吧？就他吧，不必挑了。”

孙白龙一苦，颤颤巍巍地伏磕了一响：“微臣遵旨。”

几名大汉将军抬着担架殿，将顾晋放到担架上。殿时，孙白龙跟在后，一步一声“慢些”“稳些”“顾大人可经不起颠簸呐”。

那碎碎叨叨的声音远去后，殿又恢復了压抑的沉寂。

嘉佑帝在金台缓缓坐。

他大病初愈，面苍白，薄与面同，如覆霜雪。量分明是大而清瘦的，但那缀着绿边的黑龙袍穿在上，较之从前，已是有些空。

嘉佑帝是先帝的第七，生得俊无俦，却因在娘胎里带了病气，生后较旁的皇孱弱，颇不得帝喜。

大后的嘉佑帝依旧一病气，甫一成年便被建德帝遣去太原府就藩。

谁都没想到，这个一文弱之气的七皇竟是最后得登大宝的人。

与暴烈的建德帝相比，嘉佑帝的脾气实则非常好，便是雷霆震怒的时候，依旧是尔雅温文的。

虽病弱，可他说话时却极有威仪，气丹田而沉有力，如天语纶音。

龙案跪了一地的臣公，有三法司的，有顺天府、锦衣卫的，也有司礼监的。

嘉佑帝双目炯，缓缓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修如玉的手指徐徐握起。

“若民有冤而天不应，一国的国运便也到了。”

“许鹂儿一案，朕令刑重审，大理寺、都察院覆，定谳后将案卷呈到廷来，由朕亲自过目。若谁敢欺上罔，行包庇之事，那他上的乌纱帽也不必留了！”

金銮殿上的后续顾晋自是不知，他在偏殿吃完孙院使亲自熬的汤药后便又昏了过去。

再睁时，天光似被薄纱滤过，隻余浅浅淡淡的一层，再不复午时的毒辣。空气里弥漫着浅浅的玉兰香，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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