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年过去了，那两隻灋兽褪去了曾经的盎然绿意，隻余枯萎而惨淡的苍黄。

顾晋郑重接过那两隻灋兽。

“多谢许姑娘。大人如今不在上京，他日见着他了，顾某定会替令堂转这隻灋兽。”

许鹂儿顿觉鼻尖一酸，彻彻底底了眶。

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本是生得十分秀的，只不过因着过去九个月受的罪，这才生生瘦脱了相。

许鹂儿拿手帕拭泪，待绪平复些了，方又郑重行了叩礼，谢顾晋救命之恩。

手中两隻灋兽如有千斤重，顾晋望着许鹂儿，缓声：“皇后娘娘最是恤孤弱妇孺，许姑娘若是，不妨同皇后娘娘求个恩典，留在她边伺候。”

杨荣是了狱，可杨旭一党尚且逍遥在外。昌平州是杨旭故里，杨家人在那儿就是土皇帝，许鹂儿回去那儿，压护不住自己。

不仅仅昌平州，只要杨旭还活着，这世间大抵没有许鹂儿的安之，除非那些连杨旭都无比忌惮的人能给她庇护。

便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坤宁的戚皇后。

顾晋与许鹂儿隻说了片刻话便回了值房，之后便一语不发地埋首案牍。

傍晚常吉来接，主仆二人一路无言。

顾晋了车便疾步往里走，常吉默默跟在他后。

直到顾晋在一个岔路走错了路后，方忍不住开：“主，那是去松思院的路。”

男人脚步骤然一顿。

他本该回书房的。

这几日他了值就直接回书房，不曾再去过松思院。方才车时脑达的指令，也是去书房。

可不知为何，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隻想往松思院去。若不是常吉喊的那一声，他甚至发现不了自己走错了路。

就好像，去松思院，从来都不是一条错的路。

顾晋转过，也没看常吉，沉默着往书房去。

正是黄昏人静的时分，树影婆娑，寂寂斜卧在梧桐树梢里。

梧桐树，少女提着盏青纱灯，正默默数着地上的落叶。

顾晋住了脚，静静望着树那窈窕纤柔的影。

然后，很奇异的，那些蔓延在血骨骼里的火，仿佛都得到了安抚，十分顺服地寂了来。

不再觉得疼痛了，甚至连心里那沉沉闷闷的郁也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噗通”“噗通”的心悸。

晚晴渐消，暮沾上他的眉，而少女手中的灯愈发亮，柔光照亮了她回眸的那一瞬，她眸里似有浩瀚星河。

顾晋呼轻轻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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