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木梯挨着月楼的后门，是走时专门用来逃生的路，又窄又黑。

她在沈园实在是太孤单了，沈治常年不在家，张妈妈要漪澜筑，整日里忙前忙后的，她就像一隻拘在笼里的鸟，哪儿都去不得。

“嗯。”

“顾大人。”

那会老嬷嬷总会笑着：“你是承安侯府的姑娘，等日后嫁了人就不自由了，趁着这会还小，多到外看看也好。”

容舒自是没有异议，提起裙裾慢慢跟在顾晋后。

后来她壮着胆走过几趟后，反倒敢自己一个人走了。

空气里少了方才那暧昧的甜香，多了闷的朽木味儿。

味儿不好闻，可容舒觉得自在多了。

“上回在梧桐巷那几碗梅汤饼的银都还未曾还你，不若今儿我请你吃松糖吧？”容舒的视线早就越过他，落在对面桥底正在炒松的摊了，“来了扬州不尝尝这里的松糖，简直是白来一趟。”

可便是白日，这条木梯还是黑黝黝的。郭九娘不来领她上去，她都不敢走。

又与她立约定，只要她规矩学得好，就能去玩两个时辰，也不限定她去哪儿，就算她想来月楼也依她，但只能白日不开业的时候来。

过桥时，瞥见里那一艘艘的画舫，珠忍不住跟着那些画舫走，脚步便慢了来。

顾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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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很多事，习惯了就好。

循着记忆，容舒很快便找到了那条路。

顾晋黑沉的眸微微一顿，“此不适宜叙话，我落脚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容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到那里再说。”

容舒隔老远便闻着松糖的甜香味儿了，一时便有些走不动路。

了月楼，便：“顾大人现可有空？我有一些话想与大人说。”

容舒有心要同顾晋提一提沈家的事。

概因她困在里数十年，一直期盼着能，是以最能理解容舒那困在笼里的窒息。

自然是怕过的，只有些事怕着怕着便不怕了。

容舒这般想，便也这般说了来。

“嗯。”顾晋跟在她后，目光在黑暗中盯着她云鬓里一红玛瑙步摇，：“你幼时从这走，不怕么？”

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还有人在吆喝着卖小。

“这没灯，顾大人仔细脚。”她好心提醒了句。

习惯了就好，所以是怕过的。

好在老嬷嬷从来不会拘着她。

顾晋跟着放慢步，侧着眸不着痕迹地望着她被灯火映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