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倬倬的光影里，两个年岁相仿的小男孩儿躺在一间木屋的榻上。

容舒连忙转过看他。

他们在火里咒骂着他，可睛却在跟他说：活去，岁官儿，好好活去，别看，别回。

方才说话的男孩儿生得文弱而秀气，他将微微一偏，望着旁边的男孩儿，：“岁官儿，你说，我们会死吗？”

顾晋猛然睁开，还在沉，但一隻柔的手始终在拉着他。

隻翕动的瞬间，他前一黑，全的力气好似一被离，不受控地缓慢沉，残留在脑中的最后一幕是她被火光照亮的眉。

容舒望着他面若金纸般的脸，咙像是堵了一团棉。

曾经顾晋不懂，为何他们要留他一人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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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他又像方才那样将她推开，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死死地攥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顾晋，接来的路我们一起走，救兵没来之前，谁都不许丢谁。”

炽烈的光从墙上的木格窗涌。

顾晋缓慢眨了，双脚一蹬，游向她，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容昭昭，活去。

“不会。阿爹说了，有许多人从这场时疫里活了来。”名唤“岁官儿”的男孩儿微微一笑，苍白而清隽的面庞有着不符合年纪的韧，“阿爹与倪叔已经发去给我们寻治疫的药，倪砚，你要相信我阿爹，也要相信你阿爹，他们一定能给我们找到药，我们会活去。”

然而方才阖目的那一刹那，他好似明白了那时阿爹阿娘的心。

【我们会活去。】

似是被他声音里的定与乐观鼓舞到，文弱男孩儿也跟着一笑，虚弱地“嗯”了声，手住藏在衣裳里的玉佩，：“我们会活去。”

容舒盯着他的背，声音微颤：“顾晋——”

“我没事。”顾晋拉着她往岸上走，：“快上岸，那几艘运松油的货船是故意撞上来的，上就会有人寻过来。”

黑暗中，他听见一稚的童音在耳边回响。

火光照亮了他后的那片，蔓延在其中的是丝丝缕缕的血雾。

血不停地从他上涌。

“岁官儿，你说，我们会死吗？”

那姑娘满青丝散在里，掌大的小脸带着儿倔，正咬着牙把他往上拉，力气很大。

“哗啦”一声，二人冒面，贪婪地大大地着气。

活去就好，不必回。

恍惚间想起，浮玉山的那把大火也曾这样照亮过阿爹阿娘他们的眉。

顾晋张嘴“咕噜”一声，想对她说：“往前游，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