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房、或是纱幔轻透的凉亭里，只会觉得惬意，没能得容家正厅，也一定意识不到自己被轻慢了。

而坐在园里，四面开扩，客人哪里还敢送礼说事儿？十二坊中都是锦衣卫的睛。

唐荼荼上回来的时候没顾上瞧，这回看仔细了，心说论园林艺术这一块，她学十年也比不过这些匠人，彻底歇了这门心思。

曲径幽，容嘉树平地绊了个趔趄，旁边的书童疾手快地扶稳他，“少爷，看路。”

十五岁的少爷脸薄，从耳朵尖烧到了脖，支吾应了声“看着的”。

等脸上的火落去了，容嘉树才找了话题开：“唐家妹妹，你的伤好了么？”

莞尔嗐呀一声：“二哥，叫什么唐家妹妹？多见外，你跟荼荼都是过命的了，直接喊声哥哥妹妹也行的。”

“怎敢……莞尔你别胡闹！”

容嘉树一张白净面又红起来，问了些正经话：“唐家妹妹，你大哥给国监投名帖了吗？得赶了，初六就要学的。”

唐荼荼：“没递帖，我家一个博士也不认得，只往香草堂投了篇文章。”

香草堂是挨着国监的一家文社，名取自诗经“香草善鸟，以忠贞”这句，有为朝廷招揽饱学、忠义之士的意思。

这间文社也是国监夫和学生们集｜会的地方，一向有接名帖、品鉴文章的传统，成就过不少名师徒。

唐荼荼问：“容二哥写文章了么？”

容嘉树摊开右掌慢慢弯曲，只曲起一半，就不敢再动了。

他给唐荼荼展示完了，说：“我手臂尚不能握笔，只能述来，叫我大哥帮着誊录。”

说罢，他脸红了红：“唐家妹妹我不瞒你，爹爹也帮我文了，这文章署着我的名，其实全家都帮我主意了……咳，实在羞愧。”

走在旁边的容嘉月蹦了，不忍看地捂上了。

——这事！又糗又没脸的，你跟唐家妹妹讲什么！哥你要讲风雪月啊，讲你的雄心壮志啊！

她从手指间偷悄悄观察唐家妹妹，以为她会忍笑，谁知唐荼荼不假思索：“没事儿，我哥也一样，我爹和家里的先生都给修改过的。”

还有她这个来自一千年后的最外援，噢，还有本百科全书。

容嘉树吁一声：“那我就放心了，还怕你……和义山，会瞧不起我。”

“不会呀，多正常的事儿，择个好老师最重要。”

唐荼荼真实年纪二十六，把他当半个小辈儿看的，压没觉容嘉树的断句有什么蹊跷。

莞尔瞅着俩人咕叽咕叽地笑，珠珠从这古怪气氛中领悟到了两分微妙的趣味，似懂非懂，嘿嘿笑了声，和莞尔手拉着手跑远了。

只有唐义山愣愣走在最后，摸不着脑，寻思自己就搁这儿站着，嘉树兄怎么不直接来问自己呢？

几个少爷小才到正厅坐，屋外跟来个布衣少年。

看年纪比他们大两岁，量不，略略躬着背，走路轻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