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草稿写成，已经是半夜三更，唐荼荼心里踏实了,沾枕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蓦地想起来。

——我把宵夜给忘了！

哎呀好事好事，果然得事儿排得满满的,没空想别的才能忘记腹之。

唐荼荼睡了。

她轻飘飘一句“初五方便么”，全然不知影响了什么。

丑时,她不过刚阖上,离安业坊二里地的外廷就已经忙活起来了,洒扫太监们要赶在金吾卫换防前,把太和殿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卯前一刻,天朦朦发灰，东方刚了条鱼肚白。

东舍人领着几个小吏随行在肩舆后，从东而来。太离得最近，总是早早到了待漏院等着。

里有朝，是皇上恤臣而设的，就设在待漏院之。这一个小殿布置得冬夏凉，踩着鸣门、赶在天亮前的朝臣们，都能坐来歇歇脚。

怕污了朝服，朝多是糕团心，也会考虑北地臣吃小面、南地喝白粥的习惯，御膳房备了许多样，大多时候都没人用，怕脏了官袍被鸿胪寺礼官训斥，个没脸。

几个年近古稀的老臣都端着碗，全靠这一顿朝续命，才能熬一个时辰的朝会来。

瞧见那一抹杏黄、四爪蟒袍的影落了舆，朝臣们纷纷放碗筷，迎上去参见：“太殿。”

好几个站在殿尾小声谈话的新臣都是太门生，站在侧边一揖到地，恭敬极了。

太晏少祺是年初加冠的，里外乃至天人全知他学富五车，大约是圣贤书里熏陶久了，龙章凤姿，郎朗清俊，从到脚玉琢来的人。

只不过是畔展开了轻凌凌一个笑，便叫人如沐风的。晏少祺压了压手示意：“不必多礼，诸位自用朝罢。”

他又与几位老臣见了礼，瞧他们吃的都是糕团，蹙起眉：“大清早吃什么心，不好克化。”吩咐小厨房上几碗素面。

待漏院中一群臣都艳羡的光。

太一向敬重老臣，这几位老官年纪大了，除了国公爷，别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官位，只是早年都当过东的教谕太傅，太记挂着师徒分，很是恤，连谁有秋咳、谁有老寒、谁今年该大寿都记挂着。

几位老臣都笑了。

面碗肚儿小，不过掌心大，老国公欣地望了一外孙，端起这碗小面吃了起来，同时不动声地拢起手掌，托住了碗底压着的字条。

待百官目光移开时，他才低去瞧那行小字。

——初五，斩倭使。

几个新臣对视一，很快有意无意地，将院里大臣们议论的话题引到了倭使上去，叫朝臣心里全装上了这事儿。

太一路踏上了二层仙楼，视线穿过屋窗楹，落到了弟弟上，坐就笑。

“怎么这么急？”

四更天，他还没东门呢，外就递了信儿来，说是准备今日奏请父皇，明日斩倭使，没给太留个准备的时间。

晏少昰：“迟则生变，得一了。各国使节义愤填膺，天天写着狗不通的番文说咱们欺辱小国，倭僧成天坐在大理寺外念经。罪名不落地，人心就不定。”

他不论什么事，就是打定主意了，也罢，也罢，哪怕绕过父皇去跟祖母请懿旨，也得把这事儿定。

这驴脾气！

太晏少祺哼了一声，没法儿说他。

十天前他绕过父皇去请了祖母懿旨，全城大肆捉拿反贼，就已经惹父皇不快了；之后又一力支持二弟斩杀倭使，气得父皇拂袖退朝。

这之后，太已经十天没能去过养心殿了，老太监苦着脸把他截在了门。

詹事府和东一群舍人心慌得厉害，怕父二人因为这事儿疏远了。

晏少祺自己不急，他更怕弟弟惹恼父皇，苦婆心叮嘱他：“父皇这几日的脉案我看过了，是郁结于心，你今日不要当撞，去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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