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噢。”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江凛：“萧举人且说说罢，坊间传你小小年纪就显了将才，也叫我瞧瞧，你说——倘若今秋冬蒙古开战，会选哪儿开第一仗？”

他这话里分生疏，是专门在两位裴先生面前给江凛遮掩。

隔行如隔山，唐荼荼前讲的，江凛几乎听不懂，一直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着二殿问了，他却不假思索：“赤城。葛循良失了的那座城——外关已破，短短几个月多能砌一城墙，防不住蒙古兵。”

晏少昰：“起沙盘。”

大帐里没留人，全在外等着传唤，影卫闻着声儿才刚掀起帐帘来，唐荼荼已经扛起两袋米往桌上倒了。

一袋米十斤重，她一手一袋，轻松地像拎了两朵轻飘飘的。

“姑娘……”

影卫噎了一噎，瞧着二殿的手势，又默默退去了。

漠南的地形，唐荼荼就一不懂了，她一个搞城市规划的，过最大的图就是市政路桥地铁图，再大的地形图就无能为力了。

两位裴先生在米堆里鼓捣。他二人都在今去过边城，把周围地形摸得熟，不过一刻钟，赤城和周边地形就堆来了。

撒大米的地方是山川、撒金黄小米为沙漠、绿豆是森林荒野、黑豆为沼泽，空来的是河和路，至于城池，就是一条红豆线，外关一排红豆，关也是一排红豆……

唐荼荼看得大。

几人望着一桌米谷豆开大会，各个神严肃。

第112章

唐荼荼怕自己绷不住笑,不去看图，只盯着队看了。

气质是跟着人走的，江凛不什么时代什么年纪,都仿佛穿了一迷彩绿，坐卧行走全是军人态，只要看见他正襟危坐腰板直，唐荼荼立刻就能严肃起来。

如果说战争是政治角力、经济抗衡、军备人才各方面要素的统筹——那么军事建模，就是以军备和地理信息为心的一大推演。

小到军备效能评估、理想武的仿真图纸、军备竞赛预演，各兵的实战价值、组合方案,大到对抗双方的行动概念模型……

几乎可以把实战里的每一步、每一个况都完整地推演最优解,把一场仗打到充溢着设计学。

在这个技术条件尴尬的时代,军事建模的作用被一刀砍去八成，可剩的两成,也足够让捧着一摞《武经七书》奉为圭臬的古人们震惊了。

江凛闭着睛想了想。

“倘若我是蒙军,我会先截断坝上的清河，清河上游狭细之不足四十米，断了这条河,赤城又无湖泊，就只剩南山脚的洋河，城民取需得山去挑。”

“洋河每年冰期两个半月到三个月，十一月结冻,次年一月破冰，中间三个月,靠凿冰取是远远供不上一城用的。”

裴老先生听得怔了怔。

围城要义,一断粮二断源,兵家都知,却很少有人计算什么冰期。

裴老先生和弟弟对视了一,不信这孩一针就能挑破要害，缓缓：“清河，也有派兵守着，防着蒙古和辽人投毒。”

江凛：“多少兵守着？倘若北元修坝断截，能防得住么？”

“……防不住。”裴老先生脸上有了讪意，“可北元向来没这脑，他们不像咱们的将帅学兵法谋略，他们打仗是蛮人打法，兵势大开大合，营就打，打不过就跑。”

“窝汗大军以往最明的战术，也不过就是两路夹击、围打援罢了。他们骑兵势，擅速战速决，秋冬往往只侵扰民屯，抢抢粮，一般不打大仗。”

江凛：“那就把小的散屯全舍弃了，送给他们——秋冬以后，蒙古西北季风压，盛朝作战是逆风向，抢不到上风，只会风沙迷目，没必要悖了寒暑时制。不如收拢民屯于一，死守边防，与蒙古争几块野地的价值不大。”

民屯是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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