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籍。匠与民间普通手艺匠人不一样，算是公差的，发的俸米多，纳税低，作为换的是每年都得在官作坊中服够工役，服不够还要罚。

鲁班匠是木匠中的翘楚，闭着睛，也能榫卯一百单八个样的。

“这是我昨晚画的图纸，师傅们瞧瞧能着么？”唐荼荼说着，把那一沓没一个方法能顺来的图纸，拿给他们看。

几个鲁班匠惊讶于她的剖面作图方法，又觉得这图上有许多累赘，不必一一着来。听懂了她图上理，立刻忙活了起来。

后院没什么人，也不怕吵着谁，叮呤当啷没一个时辰，木匠就了一个手摇放映机的形，怕她刺着手，还打磨了两遍，清扫了木屑，去别院忙活了。

唐荼荼一边慨着手工匠人的厉害，一边托腮发愁，对着这个简陋的模型开拓思路。

转轴是能转的，可跟她想象中不一样，缺少轨和压带，单靠两个导轴转动非常滞涩，放条白纸去都会卡住。

要想尽量匀速转动，大约还要考虑齿周和传速比。

唐荼荼两抓瞎，决定先画一组图试试看。她取透光度最好的油纸裁成条，又续接成一带，画了一组最简单的火柴人动图。

因为是简笔画，没太注意细节，只仔细订正了位置。不到半个时辰，唐荼荼画了几十页，将这条画带卷成卷，挂在了导轴上。

“拉帘啦！”她唤一声。

房上的影卫应声动作，黑布帘一拉，大半个院黑沉来，只在她背后留了些边角隙光。

唐荼荼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聚光镜和放映镜，要等牧先生回来，她只能先在桌上测试成像原理，在放映机前半米支了块白布桌屏，当作幕布。

像后了两金莲烛，怕烛光跃，罩了个黑布箱遮光，也有挡风和聚光的作用。

蜡烛燃起，白幕布上只照了一块纸张形状的方形灰影，别说成像了，连线条都瞧不着。

唐荼荼默默在第一版思路上打了个“x”。

她取画带来，这一遍拿刻刀切掉了大分的背景，画上留余分挡住了光线，会在幕布上留一个灰的影，有其形状，辨不清是什么。

……

木把手转了一圈又一圈，骨碌碌地响，和唐荼荼肚里的鸣音合奏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没有时钟的日真不好，上班的时辰都是模糊的。唐荼荼魂儿似的飘去了饭堂，别的官员都快吃完了。

这衙门的饭堂形式不知是盛朝本就有的，还是哪一位异人带来的，很像后世的堂打饭窗。

只是窗变成了柜台，也不用当面付钱，只需留官级和所属院的天名，打饭师傅就会记住，月底了一齐结账，各结各的。

唐荼荼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也不跟别人凑堆，挑了个空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