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到徐事前。

“您瞧，这颜不对！这几片儿都带绿，这几片边缘有结晶，而且厚薄是不匀称的，您没瞧见么？”

那事“嘿”一声，气笑了，还没掀，又叫唐荼荼的自言自语截断。

“儿带绿是二价铁，铁元素没除尽，这个有办法；有气泡大概是没搅匀，空气泡是可以敲打散尽的……”

“可结晶，结晶，结晶怎么来的？温度不够么……”

她怔了似的，沉了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半晌，直把叶三峰惊得不轻。

唐荼荼多数时候都活得不太讲究，此时却像个百般挑剔的商人，她问牧挂书：“你的镜上，看东西是完整的吗？”

她不了牧挂书的镜，只能问他，偏偏后世的光学知识复杂，唐荼荼自己都一知半解的，费了老大力气，才让牧先生听懂“像差”是什么东西。

牧先生：“确实如姑娘所说，有几圆圆的小光斑，这几看东西会变形……可已经不错了，能叫我视了，还苛求什么？”

唐荼荼：“你摘来我瞧瞧。”

牧挂书愣愣解了簪，把镜解来了。唐荼荼避开窗亮光，找了个光线不明亮的地方瞧。

这两片琉璃非常平整，摸上去手光，只有拿起来细看，才能分辨里边有叠影和畸变，也有离散的光斑，能分辨每一细微的不平整。

她说：“这不行，期去会诱发更多病，先别了。”

牧挂书呆呆站着，听见姑娘没收了自己的镜，神又空茫起来。他知姑娘这么说必然有理，只好垂丧气坐了。

那事听她挑了这么半天病，气得叫唤起来：“姑娘这不成心坏我家名声吗！”

“我家生意虽小，可也是接过里生意的！京城谁人不夸我家的琉璃清透无暇，哪儿来的光斑，哪儿来的叠影？”

“还什么叠影？琉璃就是图个好看，光溢彩的，有个影儿怎么了？别人都是摆着玩儿，偏你们往上！姑娘这不成心挑事么？”

唐荼荼忙放绣袋，掏自己画的那一沓成像原理图，“是我嘴笨，您见谅，我不是挑病，我给您细说。”

正此时，堂外一声音温和响起：“徐事，怎么了？”

徐事忙蹿上去：“惊扰您了，吵着姑娘抄经了？哎哟！姑娘怎么这一汗？”

那是一位二十岁的姑娘，一路垂着睛走来，似避讳生人目光，手里拿着帕沾了沾额上的汗，声音仍是温和的。

“无妨。今日功课完了，我去窑炉房走了一圈。”

徐事急得团团转：“您去那里什么哟，您又不好，这不是胡闹么！”

“这位是？”叶三峰奇。

徐事：“这是我东家掌柜的姑娘，是个在家修，劳烦诸位勿犯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