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两封信，全烧成了一摊灰。

这才把书给影卫，叫他放回唐府去。

廿一丁贼心翘起，装作不经意问：“殿是怕姑娘改投萧氏门？”

“她敢！”

晏少昰喝完这一声，才觉自己绪过了，很快收敛好语气中的起伏，平心顺气。

“萧太师了三十年右相，其门生遍及北方六省，称一句半朝座师不为过。晚年时，他提改革全国法令，再三上谏，皇爷爷不允——太师错就错在称病不朝，激惹国监数百名学生为他鸣不平，午门前跪了一地，伏阙上书，求皇爷爷试行新诰。”

“天之威，被一个宰相压制，你猜皇爷爷会如何？”

“要不是萧太师退得及时，辞官乞骸，带着全家退避江南，侥幸从激中——那伏阙上书再来上一回，萧家满门都不了这京城。”

会满门抄斩么？

廿一听得暗暗心惊。

萧太师在江南去世后，先帝追谥其为文正公，天文士都称太师为明臣典范，民间至今还有折戏唱这段，谁不赞叹一句“贤君明臣”？

只有剥拆骨去看，才能看皇权和相权在里翻了几个。

“老师是谨慎人。他怕留那几十本法书，会给家族招祸，必然是亲手毁了，一本手稿也没留来——不然，皇兄这些年遍览三十省书，不会一直找不着。”

“太师若想让孙继承遗志，一定会将手稿留给自家人，萧家藏书阁掌大个地方，找不着，那就是全毁了。他知孙辈儿里没这样的能人，不合时宜的东西留了，只会变成家门之祸。”

晏少昰站在书房窗前，往这老宅中望了望。

中秋过去，满树青翠见黄，天渐渐凉了。

“异人，传授业，传不了心。咱们这时局，养不这样的奇才来——这些异人，死了就是死了，魂归于天地，不是孙后人捧本书，就能踩着他们生前的足迹走一遍的。”

“而法典乃一国之基，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改弦易张，是要拿人命才能铺来的路。萧家这一辈没那样的能人，况如今海晏河清的，动法典什么？别理他们，闹腾一阵也就散了。”

“派人去盯着江南，云岚这里也留心，别让唐二与她碰面。几个居士，闹不什么来。”

廿一：“是。”

把玻璃提纯和镜片的事儿待好之后，唐荼荼脚不沾地地忙了起来。

她每天在工、钟鼓司、知骥楼，三地儿之间跑，上午拿着知骥楼画好的原图去找影匠，午拿着影匠刻好的驴去知骥楼，对两图纸尺寸。

唐荼荼在表格上勾勾画画：“这边度慢了，还需要五日才能画完整图稿，明日先一分图过去，影匠赶得及么？”

她说话活像后有人拿鞭撵着，语速很快，影响得周围几个汇报度的文吏也不嚼措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