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亲眷提举，了坤宁——皇后娘娘养猫，最多的时候养了四只猫，了两位猫侍官。里边人多，没什么活儿，一闲来，我就观察那两位猫侍官。”

晏少昰双眉聚成峰：“怎说起这个？”

芸香知他今夜没心听故事，加快语速倒豆似的。

“这二位猫侍官呢，脾气正相反。甲侍官手懒但嘴甜，天天哄那猫儿——小祖宗今儿想吃什么呀；哎哟乖喵喵真好看，白得像雪一样，阿嬷给蹄蹄；哎哟又吃鱼啦，乖乖还会剔刺儿呢。”

“这位嘴甜，但不怎么活，每天抱着几只猫一块睡觉，看起来可亲了，猫也黏着她玩。”

“另一位猫侍官乙嬷嬷呢，这人呀，刀嘴豆腐心，对几只猫儿动辄呵斥——怎么又一脏污；大半夜也往外边跑，命鬼；胆大包天，连娘娘养的鱼都敢吃！”

晏少昰目光转。

芸香：“猫闯了祸，也不能打呀，乙嬷嬷就鼓掌吓唬猫，把它们吓回窝里去——虽说半夜起床牵绳溜猫的是她，给猫拌的是她，洗澡的是她，梳剪指甲的都是她。”

“您说这位劳心劳力，把事儿都全了，把几只猫打理得油光。可几只猫儿就是不亲近她，她一抱就挠，她一喂就咬，什么都惹猫儿讨厌。”

“亏就亏在一张嘴上，别人只看见刀嘴了，没看见嬷嬷肚里的好——主您说，这不是吃力不讨好么？”

芸香说完，笑盈盈福了一礼：“婢多嘴，这便退了。我去小厨房看看炖汤好了没，殿要陪姑娘用些么？”

里边不吭声，芸香也不多等，笑着退了。

晏少昰沉温池中，静静闭上。

两刻钟后，将要凉了，他从池中坐起，发披衣，趿着木屐穿过环廊，侍膳的婢女刚端着托盘退。

晏少昰在窗前静立片刻，于月敲了敲窗。

“睡了没？”

唐荼荼后背安了弹簧，腾地坐起来了：“殿还有事儿？”

外边的人沉默了半晌，开时，声音温和得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耳房留了丫鬟，府医在你隔院，半夜要是发起烧来了，自己唤人。”

唐荼荼：“……噢，芸香跟我说过了。”

窗外无声片刻，二殿又说：“厨房里今晚上不歇火，半夜要是饿了就吱声。”

唐荼荼：“好。”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地底铺了烟，怕她着凉，今夜特地给她生了炉，温度正合宜，穿着袜踩在上边都不冷。唐荼荼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防着自己的影投到窗上。

走到近前时，她啪得拉开窗，好整以暇看着他。

他像是刚沐浴完，发梢还是的，就穿着一件薄寝衣，从发上来的从肩膀到半腰，层次分明的肌理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