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仓促，有话未尽,留待以后说。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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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三日，上关全城备战，刚松懈苗的边兵立刻警惕起来，却始终没等到蒙军冲关。

晏少昰冷笑：“该她打不开。”

晏少昰瞧他一，廿一咳了声，不说话了。

里的脚步声几个大步蹿到了帐帘前，人却没来，晏少昰双手攥了攥掌心，徐徐踱着步，又回了桌前坐。

“尊敬的二殿：

，说：“要开战了。”

半个时辰写了七八遍废稿,也不知雕琢了什么妙句。廿一本以为殿只是写关怀挂念的话,这一百个确定了，殿是正儿八经在写信。

晏少昰回又去读了一遍，觉得“万请珍重”太过了，划掉这四字，改成了一句更乎的，“新年新气象,年你多买几新衣,别抠那银”。

廿一在帐外站了半个时辰,听着里又有团纸团的动静，这侍卫无甚表地想：第七份了。

大抵是他不常写信,明明每一个字都仔细推敲过了，也没缺字少划的,可这么些字凑一张纸上,总觉得……

他忽然有些恼，提声唤。

隔了半晌，廿一问：“殿没什么要寄的？”

门前几个影卫各个了两条灵耳，手背掩着，快要笑厥过去了。

心事一写来，就成了不被人珍重的东西。

廿一：“万一姑娘打不开……？”

所有人心一。

晏少昰双手搭桥撑着，斟酌好半天，把“见字如晤”四个字抹了。

第189章

信纸都是竖排线，她却专门横过来用，晏少昰得迁就她从左往右地读。

“廿一，取一鲁班锁来。”

晏少昰忽然停了笔，平时就皱着的眉捋不直，灯更显得苦大仇的。

外边半天没动静，廿一隔着帘问：“……殿说真的？”

廿一站边上给他研墨，看着殿提了笔，写了个“见字如晤”。

战前留家书是惯例了，不将军还是小兵，会写字的、不会写字的，每逢大战前总要写上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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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绷不住了，他个平常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不大能协调五官，笑得嘴有歪，连忙找了个借，合上帐帘去了。

廿一神一凛：“卑职不敢。”

要是命好还能回来，留的就是平安家书；要是命不好，留的就是遗书，家人能留几个字，好歹有个寄托。

“。”

盯着这四个字细瞧半天，晏少昰又落笔，偏问。

晏少昰从复杂的心绪中扯这么个词来,觉得再准确不过了。

——快要冬至了,渐严寒，万请珍重。

“殿！天津的信来了！”

——别后多日,你近况如何？

廿一闷笑两声，去取鲁班锁。刚走几步，看见传令兵背着信匣来了。

“寄什么？”

可他问了这一句，勾得晏少昰多多少少有那么意动，了帐篷迈两步，又折回了大营。

砚台里的墨从边缘到里，只剩一个圆芯了。

等传令兵一走，信匣就忙不迭地开了盖。

晏少昰以前从没写过，营帐前，边几个影卫总是偷悄悄瞄他，一又一的。

最新琢磨来的一鲁班锁是铁的，以八达扣榫卯法里外嵌两重，组装好是个有棱有角的铁疙瘩。但凡是个脑不够聪明的人，解一辈也别想解开。里能装双手抱球那么大的东西。

好像信了这门,暗里就会有无数双睛剥开信封,恶意地窥伺，稽地揣度，嬉笑脸地谈论里边的每一句，指摘他每一个仔细推敲过的字，用字的每一条笔画作刀，破他的腹，剖他的心，啃噬他的骨血……

那缺心少肺的东西，走前叮嘱她“有事来信”，她竟“无事一字不写”！门半个月了，没见天津那送过来只言片语。

晏少昰沉声：“他们全军骑兵换蹄铁了。”

传令兵亲自送去，看见殿捧着一本书，看得很是神，一个风也没扫他，只“唔”了一声：“放桌上罢。”

理说蹄铁磨损，换上之后需要习惯几天，让这双“新鞋”合上脚，是以全军都耐心等着。

——第二批千里已至，备极工巧，晴天能望二十里。

廿一从殿八岁时跟上他的，等于陪殿走过了一半的岁月，知小主是心里边别扭。

晏少昰横来一，眉目如刀：“你笑了，你气息变了。”

难堪。

鲁班锁，鲁班匠人改良了千年的锁，以繁复、多变、难解而闻名。军中有时会用于递送国书，防着两方使臣龃龉，路上损毁或篡改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