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饶命啊！”

吴守痛哭涕，仍在辩解：“末将没地方练铁火球！守城不易！让末将再率兵试一回！”

“废。”

晏少昰松开他，一排影卫已经飞快提溜着赤城会火炮的小将送去炮台前，把还没开炮的两组火炮全征用，重新拆包装填火药，泼降温炮膛。

随着主城楼上第一枚铁火弹狠狠撞上最前列的敌军，炸起一片残骸，一台又一台的回回炮被炸成了灰。

而最前方，重甲骑兵终于得以跟敌人的｜凡躯对上了。

“杀——！”

这大抵是盛朝承平二十年以来，响起的第一声炮响。

吴守将被剐了一千三百刀，一个送了焚尸炉。

战场上的尸骸收殓总是难的，永远数不够人数，凑不齐尸，四肢齐全的，也总是叫不姓名。

一时间三军寂默。

了十年边兵，打了一场仗，炮火炸在里时，把每个兵心里“我力山兮气盖世”的妄想炸了个净。

几乎是一日的工夫，军中行起往背上炮烙名字，但炮烙容易留溃烂伤，疽毒都能要了命，军中是明令禁止的。

小兵藏在火房里烙字，孙知发现了，又是一片飞狗。

而城外征调了所有的民田，接连三日，炮响不停，把城墙向北二里的所有地土炸翻了好几层，放望去，看不着一片见绿的草地。

火营几千人每天替着练炮，白天与夜晚接上。

全军被这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炮响声震得耳朵嗡嗡，张嘴想嘀咕“这不放空炮么”，又被将领严肃的面容震慑得说不话来。

没人敢怪责到二殿上，只好往耳朵里了两团棉。

侥幸带了一伤回来的葛规表，像少了一截，话也不说了。将领们全拦着他不让喝酒，他却也像是醉了，伏在桌上哭得接不上气。

帐中那一群大老借着酒兴背诗之时，晏少昰早早离了席，回了自己房中。

他褪甲，洗净手脸，坐在窗给唐荼荼写信。

那些炮火与血腥的事，他不想与她说，又不知该与谁说，到底还是写了。

避过伤亡不提，又略过了凌迟酷刑，留的，就只剩寥寥几句，“军中将领可恶，而我督查不严”了。写来写去，更像一封罪己书。

他觉得不合宜，再删删减减的，反倒违心。

于是提笔往写。

——他们的主帅蒙哥，果然是个人。天元军被火炮炸了个人仰翻，隔日，换成了假人来试，他们趁夜在草原上堆跺骑军样式，又往草人里填红布，被火炮轰碎之后，远远望去腥红一片，与活人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