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苏忌想也没想便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于是商霖顺势一倾，整个人近乎被他半拥在怀中……

「苏大侠……」商霖忽然开，「我有累了，想回房休息。你请便。」

视线落到商霖的脸上，她的面尚未揭，映他帘的是一个普通小兵，可他却想起和煦日光她从容煮茶的倩影。

「晋朝时候风靡一时的话本《玉钩传》，你没看过？」

他从朔方城逃回煜都之后没有去见沉，而是在贺兰睿的安排去了南魏，那时候他心中仍有怨言，觉得族人被杀是陛害的，沉为他的外甥，也要担一分责任。

「如今既然你好好活着，我也放心了。咱们不便过多见面，但你有什么难大可告知，我会尽力帮忙。我不信张大将军会叛国，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查探，总有一日我们能替他昭雪。」

这话说得很符合她的，苏忌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的心好了许多。

「那你就躲到我这里来？」商霖反问，「汀城这么大，哪里不是去，偏来和我抢地方。」

苏忌愣了一瞬，却见商霖已自顾自站了起来，然而不知是动作太慌张还是怎样，脚一时不稳竟朝前摔去。

他和沉少年相识，家中还未落难时他也是廷的贵胄公，与为公主儿的沉十分投契，引为知己。怎料一朝大厦倾，他被放朔方，煜都的人和事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星辰，只能在午夜梦迴的时候碰。

「怎么，不迎？」他走过去，顺手拿起石桌上的书，「唔，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他的兄弟，是他在这污浊尘世活了二十余年唯一的藉。他本以为两人可以肝胆相照、永不背叛，可是如今他却觉得对他不起。

商霖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静之是沉的字，苏忌是在躲自己这位故友。

这些日以来的变故太多，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沉，如今的他一想到这位友人，心就格外复杂。

只因她明白，他的承诺也好、痴心也好，都是对着那个早已香消玉殒的贺兰皙。

「苏大侠。」她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易扬在太守府见的沉，考虑到沉和贺兰皙的亲密关係，商霖觉得易容也不一定能瞒过他，所以理智地选择了不去。她拿了本书在院里看，脑里却是一片混，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放弃抬，却对上了苏忌的脸。

许是因为两人目前同病相怜，商霖也不像前阵那样刻意对苏忌冷淡，语气随意了不少。她自己尚未察觉态度的变化，苏忌里却有笑意闪过，十分受用的样。

「和你一样。静之来了，我怕被他认来，所以不敢到走。」苏忌淡淡。

她想起上一次他也是以使臣的份来的魏国，不由嘆这位真是专注使臣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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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连母亲都早早去了的公主谁会在意？」商霖耸肩，「教导我的傅母不准我看，那就偷偷看呗，总能找到办法的。」

满满的、放弃一切来带你私奔，这样玛丽苏的节足以打动每一个相信的女孩的心。可惜，她当时虽然动容，却还是放弃了。

「我不看这些东西。」苏忌，「你看的书倒杂，只是这东西不是为公主应该看的吧？里没人你？」

听苏忌说他回到燕国之后过得很不好，商霖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了，可谁知他居然会随军征，此刻更是当了前来谈判的使臣。

他立在台阶旁，边就是一壮的，刷成大红，而他面微白，对比倒是十分鲜明。

等到多年以后他再次回到煜都，虽然已不再对沉有着迁怒之心，却也不敢贸然相认。当时他觉得，如果沉已经忘记当年的谊，把他揭发去自然不妙，但倘使沉依然当他是兄弟、全力替他隐瞒份，可以他叛国反贼之的份，早晚会连累了他。

他多年漂泊，早已不敢奢望老天的眷顾，凡事总是最坏的打算。所以当他与沉偶然相逢、对方轻易悉他的伪装之后，他会那般惊喜。

「那时候年纪小，看着你遭难也帮不上什么，后来我遣人去朔方打听了一圈，传来的消息都说你病死了。不过我不信，你这样的，便是天塌来也会咬牙撑过去，又怎会死在那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