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阿宝终于醒悟过来了，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喜上了梁元敬。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她是个死人，而梁元敬还有心上人。“他有心上人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阿宝在心底警告自己。“可惜，可惜，”她又充满遗憾地想，“如果当年在扬州城，接住我那朵芍药的人不是赵從，而是梁元敬就好了。”“怎么了？”梁元敬见她目光发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快要失效了？我再放血？”“不，没有，”阿宝立刻，又皱着眉，“血放多了对不好，你别老是放血。”梁元敬没说话。阿宝门前又：“对了，我跟我阿哥说我是病死的，不是……总之，你别说漏嘴了。”梁元敬怔了片刻，。 旧画时辰已夜, 跑堂开始上菜。樊楼的上菜方式也是一绝，布菜的小厮左胳膊上托三只碗，右臂至肩可驮二十只碗, 就这么伸展双臂上到二楼, 不仅菜碗不摔, 分菜时亦能有条不紊，哪碗菜是哪桌客人的, 绝不会差错。樊楼的饮果自然也是不错的, 珍馐，凡是天有的, 就没有他们家厨不的, 但最为客称的，还得是楼里的佳酿。为了征税，大陈是不允许民间作坊私自酿酒贩酒的, 酒楼必须向官府购买酒曲后，才可酿造售。樊楼每年向官府购买酒曲五万斤, 酿造的酒可供三千脚店零售, 其酒坊规模之大、产之丰可见一斑。樊楼共有两自酿名酒, 一名“寿眉”，二名“和旨”，其中以寿眉酒最为声名远扬。酒呈琥珀, 拿玉碗盛着，当真有“兰陵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之，其酒味清冽, 闻之芬香扑鼻, 尝起来如梨蔗浆, 清甜有余甘。李雄端酒在手，先自豪饮三碗，红着：“今日是个好日，中秋佳节，果然是团圆之际，谢上苍，让我此生还有再见阿宝的机会。梁先生，也谢谢你，若不是你，恐怕……”说到此，他话音哽咽，再也说不去了，便径自仰脖喝光了碗中酒。梁元敬随之一饮而尽。阿宝也将酒喝了，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她已有许久没尝过樊楼的寿眉了。李雄抓着她的手，双被酒意熏得通红：“阿宝，这回跟着阿哥去泉州罢，泉州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你会喜的，阿哥和嫂嫂照顾你。”阿宝看一梁元敬，无奈：“阿哥，我去不了。”李雄立即：“那阿哥来东京，你等我，阿哥这次回去，便与你嫂嫂说，把家搬到东京来，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阿宝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泉州远在福建路，距东京有万里之遥，搬家岂是那么好搬的。而且嫂嫂是泉州本地人，娘家一门都在那边，她会舍得离开故乡，搬来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只为了一个死了三年的妹妹吗？“阿哥……”阿宝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诉之于。“我们会去泉州的。”梁元敬突然说。“你说什么？”阿宝赫然扭问，他在东京城住得好好的，去什么泉州啊？梁元敬垂眸，认真看着她：“待此间事了，我会辞官，与你同去泉州。”阿宝皱眉：“不是，你官得好好的，什么辞官啊？”梁元敬把玩着空酒碗，指衬着玉碗，很难说清哪个更赏心悦目一些。他目光和煦，透着向往，清朗一笑：“官场俗务缠，我早已心生厌倦，听闻泉州阜民丰，不输苏杭，又兼有海天一之奇景，我很久之前便想去看看了。阿宝，你愿意陪我去看海吗？”“……”阿宝狠狠别过，鼻发酸，心中狂骂。呆！吗对她这么好啊？这样让她很难办好不好？她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不要喜他了。她又想：“梁元敬，你为什么要有心上人呢？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娘？有我得漂亮么？能让你画了她的画像，珍藏在箱里，谁也不许看，想必是搁在心，很喜很喜的人罢？”阿宝醉了，撑着雪腮，醉惺忪地向窗望去。漆黑苍穹上，挂着一白玉盘似的圆月，清辉洒满人间，今夜是中秋，想必西楼上，又有不少王孙公携着佳人登楼望月罢，如当年的她和赵從一样。“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光相皎洁”。这是那时他从后拥着她，在她耳畔述说的绵绵话。阿宝阖上，向旁一倒，失去意识前，她觉到有双手接住了她。那是一双很温的手。夜已了，樊楼依然灯火不歇，声笑语不绝，今夜是中秋佳节，禁中白昼通夜，金吾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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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阵狂风过境。她想握住梁元敬那只好看的手，想抱住他劲瘦的腰肢，想将脸埋在他前蹭，闻他上好闻的檀香味。不知从何时起，她的里就一直窜着这冲动，想不惜一切代价地亲近梁元敬。她知自己一向有些黏人，可对梁元敬，又不像对着阿哥那样，她对阿哥是想撒，可对梁元敬，她想一些更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