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闺女村的时候，就见大闺女和他那个二女婿，带着一双儿女，推着独的小板车，板车上放着两袋粮，还有家里的破棉被啥的。“爹，你们可来了，俺都在这等好大会了。”周芳芳把家里的衣裳，甭是夏天穿的，还是冬天穿的，都给在了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胳膊上还挎着一个装着窝窝的篮。“爹，真会发大吗？”周老抠的二女婿挤了过来，浑穿的像臭要饭的，一脸讨好的看着岳丈周老抠。“谁知会不会发大，可能会发，也可能不会发，这话我可说不准。你要是想跟着走，那就走，不想走就回去继续睡你的大觉。”周老抠懒的和他说这么多，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这个大最后发不发，谁都说不准，但周老抠觉得他爹是不会骗他的，但这话没法说，也不能说。“爹，俺跟恁走，跟恁走，要是真发大了，那不就淹死了。”陈耗生怕他这个岳丈把他给撇了，急忙表态。“既然要走，还废啥话？”周老二格外的不待见这个夫，听到小舅的声音，陈耗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似的，连忙慌张的推着板车跟了上来。他也真不愧叫耗这个名。陈耗被这个小舅给打怕了，前个他来他家的时候，他躲在屋里连敢面都没敢面。陈耗爹娘走的早，也没给他生兄弟姊妹啥的，所以他走谁也没吭，最亲的人也就是这个岳丈一家了，听说他们要走，陈耗说啥也要跟着。甭发不发，不发再回来就是了，要是真发了，那可就不得了了。话是这样说，可陈耗心里还是不咋相信会发大的。她们一家跟在最后面，周老抠路过二闺女的村的时候，见村没人，周老抠停顿了一，最后还是走了。不是没有和她说，她不愿意走，这也怪不了他这个当爹的了。两辆板车，还有一个独车，在雪地里走着，地上碾压来的车印被天上正在着的雪渐渐给覆盖住了。周老二在前面领着路，这些路，他和小舅刘旺都考察过很多次了，知走哪条，不会经过村庄，怎么绕过县城……第二天清晨，天灰沉沉的，地上都是积雪。周老抠他们路上不敢停歇，趁着雨势小，能走多远是多远，他们要去的地方，离这里有几百公里。他们走了半个晚上，还没走本地的县城。现在是过年，外面又雪又雨的，路上一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别说人了，就是连只鸟也看不到。一路上，周老抠和周老二互相换着拉车，猫有时候来走，不愿意坐在车上。在路上走的王翠芬她们，人手一个木，着走，能省力气。“走不动了，走不动了，爹，咱歇歇吧。”最后面的陈耗已经是第十遍喊累了，这他真是走不动了，两只就像是满了铅似的。板车歪在雪地里，他也歪在了雪地里。“娃他爹，你快起来啊，再持持。”同样累的不行的周芳芳，着气，一边促着自己的男人，一边又把自己上被风的绿巾解开，重新包住了，在打了个死接。可这压就不了啥用，冷冽如刀般的寒风还是把她的脸，和脖刮的生疼，寒风夹带着盐一样的雪粒，仅仅是过了半夜，周芳芳的脸已经被冻的红红的了。她缩着个，手一个劲的往棉袄袖里钻，外面打着补丁的棉袄，已经被雨给打了半截。她家里就一块油布，撕成了三份披在了上，风雪一，就全给开了。不像她爹娘上的油布，从裹到脚后跟，油布的就像件衣裳似的，还在腋了几个布纽，脱的时候，解开布纽就成。还有她爹娘上的只能一双睛的帽……周芳芳羡慕极了。“娘，俺也走不动了，俺想坐车……”周芳芳的闺女陈苗儿和陈狗剩坐在地上，瞅着前面的板车，原本就有冻疮的脸，此时灰青灰青的，棉太短，年纪大的陈苗儿的脚踝都了一小节。脚上的布鞋早就被地上的雪给浸了，脚冻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恁爹不是刚推了你们一会吗？这才多时间，就喊着又要坐车，快站起来走。”周芳芳伸着手，想把雪地里的闺女拉起来，可陈苗儿说啥也不肯起来，她的耳朵冻的通红通红的，正在脓。发上漉漉的，都是上的油纸被风掉，落的雨，雪砸在了上面。“娘，你和俺姥娘说说，让俺坐他们的板车吧。”陈狗剩看着那像小房一样的板车，钻里面，肯定和的很。他穿的比陈苗儿的厚，上罩着不知是陈耗的棉袄还是周芳芳的棉袄，大的就像唱戏的一样，连都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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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样帽跑到了小蛾的娘家，小蛾的娘和弟媳妇也连忙了几个。……“好了，有啥话，路上说，咱赶快走。”周老抠和刘蛮山都把自家的人给叫了回去，两辆板车缓缓的在白茫茫的大路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