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哪个人，她爹都要拦，还有她娘……偌大的家，没有一个能理解，能支持她的人。

为了嫁给王安，她甚至和家里闹掰了，她想嫁给谁，那是她的自由，当时是新社会，已经不是旧封建了。……她念过两年书，一度觉得有这样的爹娘是她的耻辱，让她抬不起，不知为啥，现在再听他男人说她娘，她已经没有啥觉了。“把家里的钱，拿去买粮吧，要是能租个屋，就租个屋。”周杜娟淡淡的说，家里的钱她们逃难来的时候，她男人和她婆婆把家里的钱全带上了。那是一笔在村里让人红的积蓄。王安的娘听到儿媳妇这样说，立炸起来了，仿佛要和周杜娟拼命似的，“你个扫把星，胡咧咧啥，那钱都是留着将来给小兵娶媳妇的，说啥也不能动。”“俺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想把小兵娶媳妇钱给嚯嚯掉，不说去你娘那要吃的回来，就知在这算计俺们王家的钱。没见你男人都被恁那个缺德的娘给欺负了吗，也不说帮你男人去恁娘那把气回来，就知在这瞎逞能。”王安的娘数落着儿媳妇周杜娟，嫌她没本事，心还不好，只知算计婆家钱啥的。周杜娟这不吭声了，最后还是王安的爹把儿拉到一旁说话去了。父俩人也不知说了啥，王安一块五租了一间小屋，又去外面通过打听价买了三斤粮回来。他们一路逃难，受冻挨饿的，来到榕城后又是饥寒迫，无论是娃，还是当老的，骨都有些受不住了，搬屋的当夜，王安的爹就病到了，浑发。住在棚里的人，是那些不愿意租房的，他们认为租房是冤枉钱，就在那咬着牙，着，有那冻的受不了的，早早的把家里的钱拿来租了一件遮风避雪的屋，又买了些粮。钱是死的，没了还能再挣，人要是有个好歹，那可就完了，不过能看得开的人还是少分。当初幸好周老二他们房租的早，现在像他们那样的小院，租一个月就要五六块钱了。过了几天，粮站来了一议价粮，就是专门卖给逃难的人的，也不要他们粮票了，因为知他们拿不粮票，但粮价格贵，还限量。规定一人每天只能买多少。街的人也没法安置这些人，只能等他们老家的退去后，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返乡了。可有分人，还是不舍得拿钱买粮，端着个碗继续要饭。他们这些人逃的远，还算好的，之前逃难的人，觉自己逃的够远了，就在当地的村里住了，可最后洪把那个村也给淹了，和那个村的人又一块继续逃。这说的就是周芳芳他们，还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周芳芳一家四，当时实在走不动了，陈耗说啥也不愿意走了，都走那么远了，可以了，就在村里没人住的茅草屋里住了来。没住几天，就不行了，大雨一个劲的，一夜之间，屋里的已经到小弯了，村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耗这才急了，和媳妇，儿闺女，赶慢赶才追上村里的人。甚至差走不来。他们一家四现在就住在距离榕城二三十公里外的土里。周芳芳领着俩个娃，天天去雪地里找野菜，挖野菜，陈耗在土里就知睡大觉。……“也不知恁姥爷姥娘他们逃到哪去了……”周芳芳这逃了一路，差不多就剩半条命了，也不知咋熬过来的，她说着说着，咳嗽了起来，脸上一片红。这心里说不怪自个的爹娘，那是假的，当初要不是他们不她，走了，他们也不会差在村里被淹死。和她爹娘走在一块，至少他们多少能帮帮她，现在的她无人能靠。“行行好，给吃的吧。”周红没东西吃，也顾不上啥丢人不丢人了，端着个烂碗，在李大妮说的那个巷里，挨家挨的敲门要饭，一边要饭一边找着他二哥。他在棚里一个劲的给闺女儿们说，只要找到她们的二叔，他们一家就能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了。他家不像大哥家一样，还有钱，他家穷的叮当响，连买的粮的钱都拿不来。他在仿佛迷似的巷里，找人找了一整天，可还是没找到，有的压敲不开门，也不知他二哥住在哪一家哪一。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他要到了一块菜饼，周红还是兴的，晚上回到棚里的时候，江槐正在棚门的土堆旁饭。见他没找到人，还只要到一块菜饼，顿时拧着他的耳朵，骂他没息，没能耐。那块菜饼被江槐放到锅里，成了菜糊糊，没有周红和闺女们的份，说啥也不让他们吃，那菜糊糊她和儿周栓，还有那个徐寡妇给吃了。周红没法，只能带着闺女们来他大哥周大发家蹭饭。“去给三弟和三妮她们拿几个碗，老三，你们来的正好，在这吃。”周大发让媳妇赵红霞去给他们拿碗，赵红霞坐着就是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周红看大嫂不愿让他们来蹭饭，连忙说，“俺们自个拿，自个拿。”周红的闺女，大妮，二妮嫁人了，剩的三妮，四妮，五妮她们都大了，都觉得整天来大伯家蹭饭不好意思，就连最小的小妮都会看人脸了。杵着不动，还是周老抠把大哥家的碗到了她们手里。“这蒸窝窝啊，俺就最吃这窝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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