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自掏腰包请姜特山，到城市里去。如果繁华迷他，他再顺理成章把人送到科班去修。

“你说。”

杀青宴早就摆好了，但主要是为了姜特和白榄。应隐回宁市后还有两天的戏份要补拍，姜特和白榄却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杀青，今晚过后，他们一个回阿勒泰，一个回北京，一次再相聚得是电影首映礼时。

“栗山教过我了，但我还知另一句。”

应隐找到姜特时，他正在厩里抚摸那匹属于哈英的黑。

见她第一面前的一晚，他辗转，彻夜未眠。见了真人，才知自己此前有关她的想象是多么图索骥单薄可笑。她很彩，远超丽。

“但愿醉不愿醒。”

太多人要和应隐合影，而应隐又太过耐心，来者不拒。

白榄发现自己教不了他。她有理论，但理论从来都会在生命的直觉面前失效。

白榄组后，本着前辈的义务和惜天才的怜悯，自发地教他很多，关于如何调节自己，如何戏和戏。

“你让我想起一句诗，梦里不知是客。”她呢喃地说。

后并行的脚印短短的，只有一截。

最初接受栗山的邀请，是他给的价格很引人，这份工作与他过去放牧的生活也截然不同。后来，在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台电视的简易影音室里，他反复温习她的脸，从架而坐的不耐，到合掌抵的专注。那间屋的气味至今还在他鼻尖，只要一想起，他脑海里的荧幕就被亮。他从没遇过这么多面的女人，试图分清她的真实与戏。

闲聊话短，没几句，断在

她每一次人戏不分时恍惚，意识地向他求助，他总是义无反顾，心里像有尖刀刺痛。那当然是他的僭越，他明白。

“回到宁市，过我原来的生活。”

姜特抱着黑的脖，用哈萨克语与它说了几句，才转向应隐。

应隐怔了一怔，也跟着笑：“这算不上‘不知该不该说的话’。”

我这一生都会记得你。

那么多亲密戏，他从不坦然，也说不问心无愧。

他们仿佛有预，在这冰天雪地里连飞鸟都不愿经过的两个月，将会是华语电影史上墨重彩的一笔。

完成任务一轻，全组都喝疯了，逮谁敬谁，喝醉了跑到外面脱衣服发疯。喝到末段，清醒的没剩几个，彼此拥抱着别，齿不清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直来直往的山风，了山太久，也懂得拐弯了。

但姜特拒绝了他。

“那就是我文化不，还没有领会你们的客话。”他双手兜，穿得还是那么单薄的一，板笔，伴着应隐走远了厩。

“不了，听说那里很闹，我不会适应。”

“什么？”

“因为你不是哈英，她也不是尹雪青。”

“为什么一定要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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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问栗山要这一匹，他会不会批准送给我？不过，它从阿恰布去阿勒泰，也很吃苦。”

“重要吗？”

话音落，姜特笑了一笑，“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不去宁市看一看？我听说栗老师邀请你。”

“姜特也没有得到什么，他被闯，然后失去，相逢和告别都不由他作主。”

“那你接来的打算是？”

姜特注视着她溢着光彩的睛。

“不重要吗？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神，要当姜特，而不是戏里的人。”

姜特注视着应隐溢着光彩的睛，微微勾笑起来，“再会。是哈萨克人的翅膀，我飞向草原，你飞到你想去的更地方。”

“回到阿勒泰，过我原来的生活。”姜特关上厩的门，陪着应隐走到月光，“你呢？”

新年夜，他也迷茫惊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