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堇昀等人只好再次被押着起——这一次倒是没有用黑布遮住睛了。张北固也确实不在意他们会不会看到什么，走这座小楼，外面漆黑一片，雾气遮住了天上的星月，甚至在这里本就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

“现在过去，时间刚好。”张北固自得的一笑，坐上二人竹轿，在前引路。众人跟在后面，在漆黑的雾中走了一段路，如果不是有张北固手的喽啰在，恐怕他们早就迷路到连同伴都找不到了。

走了不知多远，又一雾地跟着踏上不少台阶，直到在一个似乎是圆形的台上停，颜堇昀才隐约意识到他们现在应当是站在一祭坛上。

祭坛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盏油灯，虽然每一盏油灯的照度都有限，但是积少成多，竟也照亮了整个祭坛。

他们这才看清，祭坛的中间——像是龙塚，又像是东滨岛上的无名山那样，建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台，台上放着神农鼎。颜堇昀眨了眨，只有他们几个知，这其实是一尊假的神农鼎。

石台，早就有一群人站在那里，见众人上来，一个人坐在椅上越众而。无需仔细辨认，只因他坐在椅上这一，颜堇昀就已经认了他的份——更不用说同他更熟悉的楼孝珩、方焱、曹饮熙了。

“主人。”他就像没看到跟在张北固后面的一众老熟人，面不改地向张北固禀报，“祭台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只等时辰一到，主人就可以成就大事了。”

“张津诺，你倒是有脸，直接‘主人’、‘主人’的就称呼上了，你爷爷可知他的宝贝嫡孙在外面对着别人这样低声气呢？”曹饮熙不够沉稳，话的时候很有一，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也容易沉不住气，此时就第一个声嘲讽张津诺。

张津诺冷冷地盯了他一，脸上闪过一丝嫉恨，“算辈份，我爷爷都要叫主人一声‘堂叔’，九氏之中，谁家小辈见了家族里的辈不恭恭敬敬的？除了——”他忽然侧过，恨恨地看着颜堇昀，“除了某些不懂规矩的、不知怎么野大的人——怎么到我这里，尊敬辈竟成罪过了？”

“你——”曹饮熙也不是真的说不过张津诺，只是他刚刚一句话没说好，被张津诺抓住了把柄，一时却又不好再从这个角度去反驳。

方焱安抚地看了一表弟，刚准备反驳张津诺的话，就听楼孝珩冷哼一声，“尊敬辈当然理所应当，只是尊敬到这酆都城里来……”他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张津诺的，张津诺自觉被羞辱，脸上顿时狂怒。

“到这酆都城里怎么了？你能为了九氏踏遍天南海北，我这个瘸就活该一辈被困在秦都张家的宅院里？”他看了一张北固，见张北固没有掺合小辈恩怨的意思，也没有打断他，顿时底气更足，“楼孝珩，我从小就讨厌你，整天一副在上的样，怎么，你真觉得你们楼家是九氏的领人了？你楼孝珩也该是我们这一辈的领人，我们这些……”

他不知是自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地指了指方焱和曹饮熙，“我们这些人就活该一辈听你的话，生活在你‘完’的影面？”他作一个呕吐的动作，“别梦了！他们两个无大志，甘心受你趋使，我张津诺可不服！”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不良于行，这一双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张津诺刻骨铭心的障。他意识地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大，用力之大，让几米外的颜堇昀都听到了捶打的声音，“主人已经答应我，等今晚大事一成，就为我医。王桓的那一双，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闭嘴！”话音未落，张北固就一脸厉地叱了一句。

张津诺顿时脸惨白地闭上嘴，他回过，一脸无措地看着张北固。可是张北固却没有看他，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阿雯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苦涩地一笑，顺势看了颜堇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