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艳会有这么大的脾气，李又明也是没想到。

惯常懂得如何自我保护的她，说话谨小慎微，极会看人脸。独自面对非议时，要么无声忍耐，要么直接走开，属于从不惹事且绝不闹事的类型。然而当她听到李又明那句声音不大绪却不小的话后，一窒。脚步先是一顿，然后蹬蹬蹬几步冲到收银桌前，一个急刹，骤然站定在李又明的面前。李又明本来没当回事，嘟哝完便低打算继续转笔刷他的题，谁知灯影一暗，一抬，周晓艳怒火中烧，红通通的双瞳直接怼了他帘。

她站他坐，隔着收银桌，李又明看清了她赧然而怒的每一个细节。突然之间，她抬起右手，呲啦一声扯开了校服上衣的拉链，左手一拽衣襟，猛然昂首，言语间气息微颤，“那能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去！？”

「盎双峰玉有芽」～

「销魂双耸罗衣」～

一时间，迄今为止读过所有的旖旎诗词和黄废料，趵突泉般一脑地涌了来，走灯似的飘过青期少年李又明的大脑。视觉刺激太直接，他当场石化，连周晓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承前启后，他顿悟，他忙着打球饭学习个儿的这段时间里，同龄人周晓艳也在同步发育着。他个得太猛偶尔睡觉都会觉得膝盖疼，看来周晓艳的烦恼，并不单单是膝盖疼。

过年时听说，为了翻倍的工资，她爸妈双双留在南方人大省的餐馆打工，没有回来过节，那她家就只有她哥和她在。她十有八九是不会她的，以她那个闷葫芦的，这样的事估计也不会跟她哥说。所以，十四岁的这个初，周晓艳是个没有衣穿的，无奈又无辜的少女。

可是，她无辜归无辜，李又明自问也没错什么。最起码他没有掺和到众人背后嚼，但他确实是在人前多了嘴。如此翻来覆去理清了绪，李又明觉得自己也算是罪有应得领过了罚，便安然睡。

然而夜半漆黑，耳边沙沙作响，李又明一个激灵一跃而醒，前一阵眩，冰冷粘一片。闹钟，才十二半，他呆呆地望着房，方才的梦境悱恻缠绵，亦真亦幻，真假难辨。

小雨了。

雨不疾不徐地敲打着窗棂，滴答作响，宛若方才在梦里周晓艳落他脸颊上细碎的吻。她还像白天那样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还穿着白天那件遮住了所有的校服上衣，还像白天那样在他面前拉开了拉链。只不过这次，她不是气鼓鼓的，她的嘴角是轻扬着的。隔着小背心和厚t恤，那对就是不肯低的珊瑚珠依然任而淘气地轻颤立，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压制，去。不等他伸手，原本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条方桌不见了，她轻轻伏，密密地贴上了他的膛，发丝化成片片云絮，柔柔地环上他的脖颈。被她这样抱着，他不再能看到她的脸，鼻尖却填满了她的气息。她温柔地吻他的颈后，她嘴微凉，他肤。终于，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让她贴得更近一些，近到和他合二为一，脚一空，心里一惊，怀抱中空无一。

好在次日是周六，不用上学，否则李又明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周晓艳。少年多了不可言说的心事，梦里画面的每一帧都让他难以再直视周晓艳的脸。更夸张的是，醒来的刹那，他竟然有些隐隐的遗憾，因为在醒来之前，周晓艳还没有真正的亲吻他——她还没有吻上他的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哪儿又跟哪儿。

可是周六过完是周日，周日过完是周一，周一还有育课，育课上还要见到周晓艳捂着大校服。李又明不喜逃避，那样只能生问题的膨胀，归结底，还是要正面解决。思忖片刻，他拿起店里的电话，打给了他哥李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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