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遍野绿满山时，期中考试成绩来了。虽然本望不见第一名李又明同学的项背，但已超过了周晓艳本人的预期。放学后，她一改平日跟在李又明后二十米的跟虫样，把卷卷成一卷握在手里，走在李又明前，时不时回冲他笑，一双笑成了月牙。那遍布全的得瑟劲仿佛在说，「你看，我是不是还可以呀。」

李又明拽过那几张纸打开扫了一，一幅「极其一般～勉对得起为师」的挑剔模样，默默地从包里摸一糖，连同卷一起还给了她。

周晓艳想起了考前吃过的那些脑瓜崩，这位还真是打一掌再给个甜枣啊。

快到李又明家的小卖时，碰到了正打算门的李。周晓艳立刻敛起了刚才得意洋洋的得瑟劲儿，匆匆打个招呼赶跑了。李还没看清楚是谁，那个挑纤瘦的背影就跑远了，问老二，“这是谁家的孩？”

李又明答，“周晓刚他妹妹。”

“啥时候这么啦！”李对那孩的印象还是个瘦的小姑娘，讶异过后正警告自家孙，“你闲得没事别惹她啊，她那张嘴可不饶人。”

可转过天，李就见识到了，周晓艳的嘴更不饶人。

考试成绩发去，几家乐几家愁，有人激李又明就有人对他咬牙切齿。本来就是，学校又不是乌托，谁还没个仇家。上次三加二篮球赛上六班的那个男生主力之一（就是说晓艳诱他那个），这次期中考试跟李又明分到了一个考场。

麦店中学的考场纪律，一直是当地教育门的心腹大患。舞弊之风由来以久，屡禁不止。每次考试，以学霸为中心，分数呈辐状向外向衰减。然而谁能想到，最不满的不是兄弟学校也不是主门，而是学霸君以外的外班学生的家。凭什么回回都是那个班里的孩有正确答案抄？于是最近几年，各考试学生顺序全打，考场座位随机生成，学霸可能现在任何一个班，雨均沾。

话说考前，当主力同学发现李又明坐他旁边，大喜过望。又是投喂零又是眉来去，拜托半天让李又明抬贵手，卷别捂那么严实，并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李又明倒是没捂着，可是旁边那位一半儿还没瞄完，李又明就卷儿了。再往后的几科，越央求得越快，很明显，李又明是故意的。

主力同学姓谷，名满仓，光听这个名字就充满了土着的殷实气息。谷满仓他爸在当地开了个采石场，小有财力，他是他爸的二老婆生的，之前的大老婆因为没生儿来地位不保。谷满仓的妈妈是个母凭贵的小妻，谷满仓他爸又老来得，对这个儿实在是溺了些。从小到大，谷满仓没少惹是生非，仗着他爸妈舍得钱平事儿，也就有恃无恐地到现在。

考试之前，谷满仓他爸说了，只要这次考试不得倒数第一，就给他买新款的游戏机。但凡李又明再多坐十分钟，游戏机就到手了，偏偏他一面都不给。

放了学也不想回家，回家也是挨老数落。谷满仓坐在二楼的窗台边儿上，着风喝着可乐拉着脸不兴。看他一脸的便秘，小伙伴劝，“周晓艳是他女朋友，上回打比赛不是跟咱们结了梁么，他不乐意也正常。”

说曹曹到，说话之间，见李又明正不不慢地从楼里往外走，谷满仓脑一个发，手上一松，停在半空的玻璃可乐瓶直直地脱手而去。

照谷满仓认为的轨迹，玻璃瓶应该垂直摔到一楼大门的飘檐上，啪地一声炸裂，吓李又明那孙一。但是他忘记天气了太大了，楼窗上面的遮篷打开了。但见玻璃瓶顺着遮篷的斜坡落弹，磕在飘檐边上摔成了两半，那锐利如凶的大半边借力掉了楼，直接就奔着李又明的脑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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