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吃过饭，纪慕云带着昱哥儿回到自己的屋。

豆包上面印着小小的红梅，昱哥儿伸手就抓，纪慕云掰开给他，他尝了尝馅就不吃了--午饭时，昱哥儿吃了虾白菜包和鲜鱼汤，肚鼓鼓的。

赵丽娘回家一瞧，湖绿缎荷包，虽是素面，却针脚细密，绣了边，系殷红细绳，放到外面可以卖钱。她又羡慕又嫉妒，逢人便说“曹七老爷极其纪家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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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日时光，足够昱哥儿跟纪慕岚得熟了，张着胳膊要抱。纪慕岚问“我是谁？”他自然答不，纪慕岚便指着自己鼻，一个字一个字说“纪慕岚，纪~慕~岚~岚~”

两个人见她遍绫罗满珠翠，几乎不敢相认，战战兢兢地跟着纪慕云屋，说些闲话。

“人家是苏州钱家的公。”纪慕云是听曹延轩说过的，嗔：“定是请了名师在家，我们和人家又比不了。不过，七爷提起过，”

她本来想说，七爷提起过弟弟天资聪颖，又肯用功，定有前途，现在怕弟弟年轻，沉不住气，便改了改：“七爷说，我们家族学也不差，只要早晚用功，定能读个名堂。”

弟弟才十六岁。能激起向学之心是好的，若是见试卷太难，别的举答得又太好，失了信心就不好了。

沧海桑田浮云苍狗，世事难料。

纪慕云有些担心，好在纪慕岚神轻松，细细解释：“六老爷说，上一科江苏案首，也才十九岁。”

“今日你来，已属格。”他眉宇间带着忧，声音略哑：“以后切切不可如此，明年若是方便，还是我去府里看你。”

她随说：“有一位曹慎曹六爷，比七爷大一辈，是当年的状元郎，也在族学任教，你见过没有？”

纪慕云垂望着院里的地，视线慢慢模糊了。

之后她送两人礼，无非是外面铺买的帕和心，知赵丽娘有孩，多送一个装着银锞的荷包。

太慢慢沉，在院拉一个的影。

熟悉的鹅黄幔帐，熟悉的粉绣枕和豆绿棉被，熟悉的挂在账角的海棠荷包，纪慕云睡醒之后睁开睛，一时以为，自己还是家中没阁的女儿，低见到睡得香甜的昱哥儿，才清醒过来：自己离开家，将近三年了。

邻居探探脑的，是以前与她说得来的赵丽娘张婉儿，见人多的很，不敢靠近，“云娘？”

纪慕云忙忙辩解：“是七爷让我”

纪慕岚，“见过的，六老爷考过我功课，给我抄过前几科的乡试试卷。”

谢宝生家的见时候不早，和周红坤打个招呼，告诉吕妈妈“劳烦妈妈告诉姨娘一声，该回了。”

这两年间，赵丽娘嫁了，张婉儿上也要嫁了，平日说起“纪云娘了妾”有些惋惜。今日亲见了，想不到她如此光鲜面，还带着儿，和正经姑回娘家没什么区别。

纪慕云忙忙来，一手一个拉住，“你们，你们可好？”

她无打采地，看着吕妈妈石妈妈给昱哥儿换上门的棉鞋，老虎帽。

租客兴兴地，送了蒸的豆包年糕：“豆沙馅的，记得你吃。”

门的时候，纪林借着拿自家腌的酱菜，把女儿拉到厨房。

“七爷纵容你，你也要为七爷着想。”纪林千百次想过曹府、女儿和昱哥儿，看看女儿发间镶红宝石、石榴金箔的赤金累丝发簪，“如今，虽没人着，七爷迟早是要续娶的。对景的时候，还是你吃亏。”

张婉儿还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赵丽娘是过过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丈夫平庸婆婆吝啬小姑难缠，一分钱掰成两半，想想都疼。加上赵丽娘今日只在耳上一对银丁香，见她的翡翠耳环，不由语带羡慕，“七老爷很大方吧？”

吕妈妈瞅个空儿，悄悄告诉纪慕云。她一蔫了，咙哽咽，说不话，还是纪林看来了，看看天“不早了，路上还远着，你也该回了。”

纪慕云不知怎么回答，笑一笑，便岔过去了。

纪慕岚少年人特有的腼腆。没多久，他就背着昱哥儿，从院这边奔到那一边，“骑大喽”，昱哥儿兴得手舞足蹈。

纪慕云不知这些，和父亲弟弟说了半日的话，抱着儿在自己屋转圈，如今没有鲜，便摘了松枝别在昱哥儿衣角，“娘就住在这里”，昱哥儿啊一声。

云明白，弟弟是怕自己担心，把学堂说的格外好。

隔租客见家中闹，过来招呼，纪慕云吩咐人送了礼，“大年的，当压岁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