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脱了棉袍，就着温的洗了洗脚，躺上床给她捂被窝。等被窝了，人也睡熟了，他才又轻手轻脚床，提了桶去，拿了账本和钱匣去给开堰的人结工钱。

“这堰就先挖到这儿，正月初八后再开工，到时闲来的人过来继续挖土。”程石递串铜板声辛苦，“多谢大家来给我帮忙。”

“前天去县城的人回来了，风杂货铺里卖的熏熏鸭熏鹅和熏雀，价钱比他现在卖的贵了一两倍，还不愁卖。”

“嗐，你钱我们力，这不算帮忙，也担不上辛苦。”满手泥的男人在上蹭蹭才去接钱串，“叔提前给你声发财，我们今年跟着你和柳丫，荷包也鼓起来了。明年你俩发大财，我们也跟着发小财。”在程家活，工钱现结，主家不甩脸，更不会一不兴就骂骂咧咧，

“可。”程石送他门，“路上慢些。”

从熏房来，两人又去了山上，就在山脚转了转，张老没二话，着程石回去签纸契。

“明天是小年，家里和馆都忙，改天再来拜访。”张老揣上契纸准备走，“我午就差伙计过来？”

黄传宗敲了敲桌，琢磨了片刻说：“你明早去县里，从县里买鸭鹅，能买多少买多少。”但他也知，程石那边的路断了，他这半年拢来的客人要被分走大半，鸭鹅还能从县里价买，新鲜的以及新鲜的鱼他是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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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传宗愁得抹了把脸，一时没说话，“你先去忙，等小五回来让他来找我。”

这可比黄传宗识趣多了，程石拟订了契约，签上他的名上手印，一式两份，在张来签字手印后，说：“晌午在家吃饭？”

坑里满泥的人一愣，反应过来了笑，一个个忙完手里的活儿从坑里爬起来接钱串。

杨家村，车在程家门外停，杨柳拢着披风车，“那我先去了？”

“嗯，你回屋歇一会儿。”程石拆了门槛，把木篷车推去，“里面的东西我回来了我，你别动。”见杨柳，他门带着张老往熏房去。

“无妨，等明年开，夏天养的那批鸭鹅就能，赶不上一批能赶上第二批第三批。”泡个脚的功夫，小两把明年的计划就定了，有母母鸭母鹅领着，二月份就能买一两千只扁回来放山里，三四月份正和，大的崽迁到东西两边荒山上，再买六七千只回来，等到了六月份，最先买的那批小母能了再买三四千只回来。赶在初秋的尾，最先买的宰了挂熏房，腾地方了能再买一批。

张老，他现在是求着程石，自然是什么都答应，还主动提供便利：“我安排伙计到家里来拉货，两天一趟，每月月尾最后一天结账。”

“关铺歇业了，说是要准备过年。”

辰时末，盯梢的伙计回来，“悦来馆的那个老杂赶骡车跟着姓程的镇了，估摸着是去杨家庄。”

“得亏有外祖和舅舅撑腰，不然咱们手里的东西保不住。”杨柳靠在大迎枕上，舒服地眯了，“年前还要去给孵崽鸭苗的老板说一声，让他年后多买些孵。哎，我们可以留些送过去，天孵苗了再拉回来。”可惜公鸭公鹅宰得差不多了，多数鸭鹅没受，不能用来孵。

……

“我想睡一会儿。”杨柳拿床里侧的汤婆，“你要是不睡就给我上脚。”

骡车轱辘轱辘离开家门，程石折回后院，架上不见一片叶，相邻的桂树还满树的青绿。他走到窗边探去，看杨柳脱了衣鞋躺在床上，他屋把炉引燃，烧的功夫去前院把木篷车上装的年货都搬来。

“明天就是小年了，今天只半天，算整天的工钱。”程石笑眯眯的，“我充个大，给兄弟和叔伯婶们发个小小的过年钱。”

“暂时咱们先签半年的，脾合得来，一切好说。”程石可不想到来他被契约桎梏住了，“我这里有的，放在铺里卖的，都能给你分一份，我的卖价是你的买价。”

黄传宗：“……先安排着，留着心，他什么时候开铺你们什么时候去买。去把大厨给我喊来。”没了材的优势，只能尽快研制新菜。

枣红在拉车的骡面前打了个响亮的鼻哨，甩了甩膘壮的，耀武扬威的回厩吃草料。

“我烧了，你泡泡脚。”程石提桶微的来，肚里的娃娃月份大了，杨柳的脚有些，泡泡一会舒服许多。他提了个矮小的板凳坐地上，捋了袖伸桶里给她脚底，随说跟张老签的契约，“看他说话办事像是个正派人。”

“等等。”他喊住要门的伙计，“你找个面生的伙计，以后去程家铺买货，他卖什么你们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