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帝信任魏相，却未必信任他；或者说，华帝信任的是老师，信任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试探。

一侧，上君正好问起，“许久未见，不知罗老大人近来可好？”

陈修远应声，“老师倔，容不得说他不好，不好也要说好。”

洛远安闻声便笑，“是了，罗老大人惯来如此。”

老师是三朝老臣，又告老还乡久矣，洛远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认识老师，陈修远心如明镜。

果真，一步洛远安探究看他，“太傅是罗老大人的关门弟，肯定见过傅叔，傅叔的好了吗？”

陈修远微微顿了顿，洛远安笑眸看他，等着他开。洛远安的目光柔和，柔和里却似在将他慢慢看穿一般。

陈修远也看向他，仿佛在说不来和在想怎么说之间迟疑着。

见洛远安眉慢慢拢，陈修远沉声，“傅叔早年就被老师赶府中了，上君许久没见过老师了吧。”

陈修远礼貌笑了笑，留有余地。

洛远安也笑起来，“是有些时候了。”

陈修远没吱声。

洛远安不会真送他，寝殿苑外，洛远安驻足，“东年少，早前家中又遭逢变故，才回京数月，早前的事记不清了，朝中之事也在慢慢学，可能没那么快，还劳太傅多费心。”

陈修远不由多看了他一，要说早前对方试探还可能是天的意思，那这一句……

陈修远佯装不察，轻描淡写，“当尽太傅之职。”

洛远安笑而不语。

目送岑远背影离开，他是没看旁的端倪；岑远这个人过于清冷了，有些让人看不透，也看不旁的端倪。

只能盯着。

洛远安敛目，但愿，不是手山芋，不需要摘了去……

的车上，陈修远没有声。

幸好岑远早前面不多，他又清楚老师和岑远的事，所以很容易蒙混过关。

方才天寝殿中，他至少可以确认几件事。

第一，华帝信任上君，诸事都未避讳，病榻上久待的人，很容易急躁，心扭曲，但华帝不急不缓，说明在她边照顾的上君，很懂安抚和拿人心，尤其是天之心；

第二，华帝让上君送他，除了试探，还是为了单独同魏相说话，既然华帝信任上君，没有理由这么，除非，魏相不信任上君，所以华帝是给魏相看的，那就是魏相同上君表面看起来和睦，但背地里，实则暗涌动。

第三，华帝都没有提起的事，譬如涟卿家中遭逢变故，才回京数月，早前的事记不清，朝中之事也在慢慢学，但上君特意提了，有些喧宾夺主了。天侧，没心思的，是沈辞这样的，这个上君很有心思……

今日一趟，待得时间不多，但当看的，略都看了。

他也大致知晓为什么魏相着急请岑远了。

上君的手，伸得太。

这样的人，涟卿应付不了，魏相碍于份又不好应付，岑远是老师的关门弟，将他抬来，对各方都是制衡。

他敛了思绪，想起今日在东见过涟卿。

西秦京中的，他总归要摸清；早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要摸清。

无论如何，他同涟卿在一了……

东，涟卿在亭中一面乘凉，一面看着书册，‘没想好’在同她的指玩。

她不知她的手指有什么好玩的，但‘没想好’玩了好些时候了，她也好像不觉得陌生一般，‘没想好’想玩，她就让它玩，她看她的书册。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在作祟，自从‘没想好’来了东，仿佛东都不一样了。陌生里，多了几分熟悉和意，不再是早前冷冰冰的殿。

涟卿抬眸看了看天，快日落了。

涟卿想起岑远来，岑远日后会在千别苑落脚，说是对面，但并非隔了对街，而是同东西南角的偏门连通，再绕过一条廊，期间往来都是不用东的，所以才说是东的别苑。

早前东只有她，如今，像是住了另一个人……

她多少都会有些不习惯。

黄昏渐至，东各开始陆续掌灯，她也不知岑远从中回来了没有。

——岑远得了他六分学识，七分见解，八分谋略，人乃上品之臣，这次能请到他，是乃幸事。殿除了多同他学，也要知人善用，此人可信赖。

神时，涟卿忘了动手中，‘没想好’又上她指尖。

涟卿莞尔。

玩了一午，终于还是让它再次得逞。

涟卿放书册，伸手挠了挠它，它舒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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