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显松开护腕，沉甸甸的铁护腕扔给报信亲兵，

如果说面前的这位是狼，皇后娘娘便是虎。钟永良觉自己夹在虎狼之间，半条小命已经去了，愁眉苦脸地追着喊，

裴显默然片刻，停了脚步，转，“和谢氏并无关系，皇后娘娘不必多心。罢了，娘娘此刻在两仪殿？我亲见她解释。前面引路。”

“皇后娘娘有请督帅说话。”

昨夜搜查临风殿，他搜走了殿里所有的危险兵，却留了姜鸾声声说是‘先帝遗’，‘睹思人’的弹弓。

裴显言语间倒是客气，脚步却丝毫不停，径直往外走，“已经是夜，劳烦钟公公转述给皇后娘娘，夜里会面多不方便，臣明日觐见娘娘。”

钟永良哎哎叫苦，“军爷慢些，慢些。老也是受人之命，不得不来一趟。”

亲兵持，“弟兄们都看见了！汉公主亲自动手，铁打造的弹弓装了金，轻轻松松了枝的麻雀，准极好！”

没想到今夜弹弓就用上了。

裴显的视线盯了面前试图阻挡的拂尘，随行护卫的两名披甲卫士立刻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把钟永良连人带拂尘搡到边。

裴显：“……”

钟永良不敢再拦，在后幽幽地，“皇后娘娘睡不着啊。督帅夜后不方便，娘娘已经候在两仪殿了。刚才娘娘吩咐来，今夜务必要亲见裴督帅。不是三更天，四更天，总归要把督帅请去。”

他自己也是丧父之。他的父亲，裴氏家主去年初病故，他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被夺留任，未能奔丧。今三月收到京城勤王令时，他还未亡父的孝期。

裴显只觉得额青突突地，寒凉地笑了声，抬手打断亲兵的比划，“她若真想要了皇后娘娘派去的几位女官的命，又何必装模作样，连说带打，绕个大圈威胁你们。”

好个“御赐打人”的大金。

亲兵手里提的八角灯映来人的相貌，赫然正是皇后娘娘边第一得力的掌事大宦，钟永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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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夜不得睡，临风殿里的始作俑者们也别想安睡。文镜把里外灯火都上，盯着临风殿里打得一手好弹弓的那位，叫她坐等着。我先去两仪殿一趟，随后便去临风殿拜访。”

“椒房殿的三名教养姑姑午后刚派过去临风殿，晚上就被督帅的人驱赶回来了。三位姑姑当着满皇的人闹得灰土脸的，落净的不是她们三个的脸面，是我们娘娘的脸面啊。皇后娘娘想当面问一问裴督帅，可是谢氏在京中的族人错了事，得罪了督帅？娘娘想要当面替谢氏族人赔罪。”

钟永良满脸晦气，手握拂尘拦在面前，躬行礼，

“铁弹弓……”裴显想起来了。

看在‘睹思人’四个字的份上，他昨夜在临风殿里没有往追究，留了弹弓。

“传我的令给临风殿。”

二两重，御赐打打人，沉甸甸的大金！公主要文将军夜里抬三张木板去，说今夜就要用金打死那三位女官，天明前把尸抬去！”

报信亲兵瑟缩了一，知自家文将军错了事，给主帅惹来了大麻烦，惶然单膝跪倒，“事发突然，文将军急之……望督帅念在文将军并无私心的份上，从轻置……”

他思忖着，沿着政事堂外的汉白玉石阶走几步，前方灯火照不到的廊暗走一个人来。

太过匪夷所思，他听得都笑了，“我竟没看，汉公主有如此大的能耐？”

通往两仪殿的正好路过政事堂前。原路走回时，文镜派来的报信亲兵还站在边，看着。裴显扫过去锋锐冰寒的一。

“她这是又拿我当了次靶，竖在她和皇后娘娘中间。……好一招驱虎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