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雪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他即便不用为鬼魅的术法，也能以绝好的轻功躲开外面的夤夜司亲从官，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踩踏瓦檐，缀夜而。

倪素的视线从账册挪到他的脸上。

便要打上倪素后背的石转了个弯儿。

后腰有些难受，他喝了茶，索起，打算先去外透气。

书房里来两个人，一个微躬着，一个站得笔直，正在檐廊底活动腰，倪素一看便猜到谁才是蒋御史。

天逐渐暗来，倪素在檐廊底了许多盏灯笼，将整个院照得很亮堂，徐鹤雪在房中一抬，便能看见那片被明亮光影映着的窗纱。

一墙之隔，徐鹤雪听不到她房中有什么动静，也许她已经睡了，她今夜是要睡得比以往好些吧？

徐鹤雪的睫在睑底投了一片浅淡的影。

小孩儿看不见他，却结结实实被飞回来的石打中了脑门儿。

夜风着他柔的发丝轻拂倪素的脸颊，他的怀抱冷得像块冰，倪素仰望着他的颌，一也不敢看檐。

书房的门一开，在檐上的倪素便看见了，她拉了拉徐鹤雪的衣袖，小声：“他来了。”

“你还在看这个啊。”

“那你有看什么吗？”

“我睡不着。”

徐鹤雪只摇，却并不说话。

“徐凌。”

“来吧。”

蒋先明想起今日朝上的，脸有些发沉。

知心中怪异。

“御史中丞蒋先明。”

杜三财当年究竟因何而逃脱贻误军机的罪责，他又究竟为何十五年如一日的给这些不名的人送钱，只要蒋先明肯查，便一定能发现其中端倪。

倪素站在他的门外，“我可不可以去待一会儿？”

倪素在他边坐。

“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去。”

徐鹤雪轻声说。

倪素问。

“不是犯难，是朝中得了吴太师好的人多，官家让他们议论定罪，他们便往轻了定，这如何使得？我得好好写这奏疏，以免官家被他们三言两语蒙蔽了去。”

“大人您平日里哪回不是挥笔即成？怎么这回犯了难？”

“满裕钱庄。”

这几日，徐鹤雪已思熟虑，这本账册虽记录了杜三财的多数银钱往来，但其上的人名却甚少，甚至多充以“甲乙丙丁”，单凭徐鹤雪自己，他早已离开世多年，并不能真正清楚这些甲乙丙丁到底都是谁，但若这账册落蒋先明之手，那个人是绝对有能力将杜三财的这些旧账查清楚的。

徐鹤雪坐在书案前，望着那片窗纱，又倏尔低，看着案前的账册。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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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清，我来。”

徐鹤雪收回手，“嗯”了一声。

蒋先明在书房里坐了许久，知门奉了几回茶，又小心翼翼地劝：“大人，夜了，您该休息了。”

倪素一听见他这么说，便立即推门去，满室灯烛明亮，他在那片光影里坐得端正，一双眸朝她看来。

“不必，这本账册，我想给一个人。”

“他会的。”

忽的，他听见了隔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她的步履声，几乎是在听到她这一声唤的刹那，徐鹤雪抬，看见了她的影。

此时月黑风，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好时候，倪素裹了一件披风，抱着徐鹤雪的腰，一回这样直观地去看云京城的夜。

“可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查？”

“奏疏还没写好，如何能休息？”蒋先明用簪挠了挠发的后脑勺，叹了一气。

蒋府有一棵大的槐树，枝繁叶茂，他们栖檐瓦之上，便被荫遮去了大半形。

倪素念那四个字。

“杜三财多数的钱财都向这里……”徐鹤雪修的手指停在账册的一，却不防她忽然凑得很近，一缕发甚至轻扫过他的手背，他一时指节蜷缩，忽然停住。

“嗯。”

她等了这么久，兄的案终于看到了曙光，一直压在她心的大石，是不是也终于放了？

倪素发现了他手边的账册。

倪素被吓了一，回望了一，那在幌底哭得上气不接气的小孩儿便好似惊弓之鸟般，一溜烟儿跑了。

倪素忽的站起。

“哇”的一声，小孩儿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难他看见你了？”倪素摸不着脑，望向边的人。

徐鹤雪望向她的侧脸。

“那我们要去满裕钱庄看看吗？”倪素一手撑着。